薑夔作為青龍旗的旗主整天笑眯眯的,把青龍旗的萬戶泰出弄的一點火也發不起來。其實薑夔自己也明白,主要還是劉漢跟泰出打過招呼的原因。來了這裏這麽久了,薑夔的心事越發重了起來。他在徽洲見過的人象用烙鐵印在他的心中一般,永遠也無法忘卻。盡管自己逃避到了這遙遠的北方。薑夔的心陣陣的絞痛,三年啦!她那股香味還飄蕩在自己的腦海中。最讓薑夔痛心的是,他似乎找到了那個人一直在尋找的人。薑夔的心裏在激烈的起伏著,自己是否要說出來。

今夜天上的冷月高高掛起,平日裏整日掛著微笑的薑夔露出他的另一麵。他的臉色好象可以結成冰一般,雙眼裏似乎還有淚光在閃動。第一次見到那個人的情景,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在她氣質高貴的臉上,一雙洞察世情的雙眼是那麽明亮。那是在五年前吧!自己到徽洲訪友範成大,當時友人範成大剛到任徽洲知府。兩人一見麵就談起了詩詞顯得分外高興,這談性正濃之時。有下人來報徽洲商人,劉記商會的老板求見。範成大的臉上浮起一股剛正不阿的氣色,大聲向下人說道:“不是跟你講過了嗎,竟敢來收買本官,不見!”另一位進來後彎著腰象是管家的人的說道:“這人不是先前來的那來,蒙著麵看情景是個女的,她還叫小的把這個交給大人您。”說完遞上來一個包裝精美的木盒,木盒蓋子上放著一份拜貼。

薑夔看見範成大沒有打開盒子,而是接過拜貼瀏覽了一遍,看完笑了起來,將貼子遞給薑夔。薑夔心中好奇,接過來一看上麵寫著,

石湖居士頓首:

民女夫君戰死沙場,拋下民女寡居徽洲,為撫養丈夫遺子民女經營些小本生意。前些時日,管家誤將先生當作那等貪官,卻不知大人高風亮節。草民早有所聞,尚記得先生詞作一首:

樓陰缺,闌幹影臥東廂月。東廂月,一天風露,杏花如雪。

隔煙催漏金虯咽,羅幃黯然燈花結。燈花結,片時春夢,江南天闊。

觀先生之詞,便知先生之誌。今奉上小店所產硯台一付,願先生更添好詞。

薑夔看了哈哈大笑起來,好呀!致能兄的大作商賈都能知道,何不一見。範成大見薑夔說起,便叫下人把客人帶上來。自己隨手打開盒子看了一眼,這一看雙眼一亮脫口說了一句“好東西”。薑夔也湊上來一看,果然是付好硯台。隻見硯台的上半部正好是嫦娥飄蕩在半空中的形態,那衣袖和衣帶飄蕩的動感讓人感覺嫦娥就此要飛了出來。嫦娥腳下的雲彩一層層的正好凹成硯台的中心。

這時門外飄進來一陣香味,淡淡的象那十月的桂花,卻有揮之不去。兩人正在奇怪屋外隨著管家走了三人進來。管家身後的女子,麵上蒙著一付麵紗,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剪裁合體的衣裙,披著一件淡綠色的長紗。身後跟著一位張大虎背熊腰的漢子,一看就是行武之人。這女子進來後盈盈一禮,兩人雖然不能看見她的真麵目,卻也被她的高貴儀態所折服。範成大將這女子讓到客首坐下,那名漢子自然的站到了女子的身後。薑夔隻覺的自己的心裏一真都在顫抖,他在一旁隻是靜靜的聽著範成大和女子交談。呼吸著那股令他陶醉的香氣,腦海裏一片混亂。直到他聽到那女子說出了姓名“葉天香”,薑夔才清醒過來。但聽到那名女子就要離開的時候,薑夔一時情急,連忙說道:“不知葉東家可還有硯台,我想向東家買上一付。”

就這樣,薑夔認識了葉天香。第二天薑夔在葉天香的家裏見到了她兩歲的兒子。跑的次數多了,大家都看出了薑夔的意思。這讓他在葉家變的不收歡迎了,那個第一次見麵時站在葉天香身後的壯漢尤其如此,後來他知道了他的名字慕容烈,果然人如其名。再後來他知道了葉天香居住的地方叫“劉郎村”,他隱約感覺到了他的追求是沒有希望的。但是隻要葉天香沒有攆他走,他總想試一下。在一次無意中見到葉天香後,薑夔更是堅定了信心。當時薑夔的突然出現,讓他見到葉天香沒有帶麵紗的麵容。這一見讓薑夔知道了人間還有如此女子,他記起了衛風裏的一首詩“碩人”,裏麵的幾句話: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

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娥眉。

竅笑倩兮,美目盼兮。

也因此讓薑夔堅持了兩年的追求。在這兩年薑夔越來越佩服這位具有傳奇色彩的女子,見證了葉天香將他的生意做到了長江南北。最後他也終於知道明白了“葉天香”對他丈夫忠貞不二的愛,也知道了他的丈夫叫劉漢。失望之於的薑夔離開了徽洲,這個令他黯然神傷的地方。當三月前薑夔接到好友陳亮從草原的來信後,毅然來到了這裏,想永久的離開那傷心之地。誰知道命運是如此的捉弄人。他又遇上了劉漢,薑夔站在外麵站了很久,這北方苦寒之地夜涼如水,他感覺到身上一股涼意。薑夔走進了帳篷,捂上了劉漢送給他的貂皮大衣,這才覺的暖和多了。

薑夔在這裏已經待了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中,他不知道艱熬了多少個晚上。今晚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明天要到華夏城去見劉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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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飄著雪花,劉漢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天氣越來越冷了。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回到華夏城。他拿起陳亮給他送來的飛鴿傳書,又想了起來。紙條依然是用密碼寫成的。隻是讓他迅速趕回來,有緊急事情。經過這麽久的磨練,劉漢早就學會了等待。他想著其它一些事情調節自己的心態。總的來的華夏部的形勢是越來越好了,明年開春劉漢決定把勢力擴展到大澤(貝加爾湖)兩岸,讓嶽霆帶一隻人馬,魏勝配合著拿下這一地區。打下後把別勒古台調去鎮守北麵,博爾術調到去鎮守新打下的大澤(貝加爾湖),嶽霆、魏勝繼續驅趕下色楞河流域的紮木合。

這一路上劉漢都在構思著開春後的戰略構想,當他回到華夏城時已經是半月後了。守城的衛兵見是步勒默齊特架著劉漢的車,趕緊打開了城門。這時雪已經停了,馬車順著掃的幹幹淨淨的石板路駛到了山腳下的車棚裏。劉漢一行人穿過廣場,沿著百姓們戲稱的“天梯”,登上了王城。

王城質樸而宏大的石頭建築,讓劉漢的心“仆仆”的跳了起來。到底是什麽事情讓劉漢猜測了很久,現在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劉漢反倒緊張起來。

陳亮的家其實不在王城而是在第二道城牆的附近,這是一間典型的四合小院,一走進去就是一個不大的花園。在著嚴寒的冬節裏早已經光禿禿的。隻有幾棵散種在院子裏的長青樹頂著一頭白雪傲立在那裏。當陳亮把劉漢請進屋子裏後,又見到了薑夔。平日裏嘻嘻哈哈的薑夔閑的心事重重。劉漢笑著打趣道:“怎麽薑大詞人的詞寫不出來了嗎?我這裏有幾句你拿去參考一下。”

薑夔笑的有些勉強,他說道:“今日是我請漢將軍來,想請漢將軍聽一個故事。”

劉漢有些詫異,他笑著說道:“怎麽重要事情就是讓我來聽故事。”

陳亮有些沉重的說道:“主公,這故事你一定要聽,不然你得後悔一輩子。我讓也遂給大家送些熱奶來,慢慢說。”

劉漢坐了下來,看到端著奶茶的也遂在陳亮的滋味下越發顯的漂亮了,他正想和陳亮說幾句笑話。薑夔講起了他的故事,雖然薑夔在故事裏沒有提到過任何一人的姓名,但是劉漢的心裏震撼了,在他的內心深處引發了一場海嘯,把他情感的堤防衝刷的蕩然無寸。當薑夔講完之後,劉漢又衝到他麵前細細的問了起來,在沒有平時的一點灑脫也從容。薑夔講完後,好象把別人托付的東西送到了終點,他長長的鬆了口氣,心情反而變的好了起來。然後他又向正陷入沉思中的劉漢說道:“漢將軍,我薑夔平生難得服一人,來這草原見了這裏的一切和將軍的所作所為後,心裏對將軍甚感佩服。我今日來還有一事請將軍準我,我將回到中原把將軍的事情宣傳開去,為將軍尋找一些人才前來。希望將軍早日發展起來,驅逐他北方的金人還我漢人的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