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然被她輕輕鬆鬆說出口的兩個字氣得直翻白眼,“墨蘭,你是不是糊塗了?你以為我休了你,所有的事情就能得到解決?你以為我休了你,那些想置白家於死地的人就會放過白家?你以為我休了你,就能天下太平?”
這是白君然第一次對墨蘭吼得這麽大聲。
他氣極敗壞的抖了抖手中的信,“是不是如果有一天,我發生了什麽事情,你也會用這種招式把我休了,以免因為我而連累了你?”
墨蘭被他吼得直想哭。
當她聽到這句話時,忙不迭搖著小腦袋,拚命否認。
“哼!既然你不會因為我出了事而擺脫我,那你以為,我就會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來擺脫你嗎?你到底把我白君然當成什麽人?”
“我……”
“我什麽我?”
白君然真要被這個小女人給氣死了。
“我警告你,如果以後你再敢有事沒事就拿封休書出來嚇唬我,以後就不要再說你認識我,我白家絕不承認一個像你這麽膽小怕事的孫媳婦,因為那樣的人,根本也不配我白君然的娘子!”
他這話說得夠狠也夠絕,墨蘭終於被他嚇哭,眼淚嘩嘩往下掉,明明她就是一番好意,結果卻被他狠狠罵了一頓。
見訓得差不多了,白君然被她的眼淚弄得心中一軟,一把將哭成淚人的小家夥攬進懷中,同時也放柔了語氣。
“好了別再哭了,剛剛我的口氣的確有些凶,可是你也不對,我們是一家人啊,就算是死,我也會和你一起死。”
感覺到她的身子微微一顫,他連忙又安慰道:“況且,我不會讓你死,更不會讓我自己死,所以,你盡管把心放在肚子裏,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幫你,一一解決!”
※※※※※※
入夜,哄著墨了好一通的墨蘭睡熟之後,白君然慢慢起身,穿衣,步出了臥室。
當他縱身飛過房頂,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時,就看到一抹瘦高的身影,似乎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了。
“元帥……”
那人轉過身,在月色的襯托下,露出一張姣美的麵孔,這人正是陳珞瑜。
和她對視了片刻工夫,白君然突然冷冷一笑,“你還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
陳珞瑜的表情十分難看,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到今天的這個地步。”
現在整個京城都貼滿了了皇榜。
當陳珞瑜正準備離開京城的時候,意外的發現皇榜上的圖案,居然就是不久前,她隨著爹爹當年一個老同僚去刑部尚書家拜訪時,看到的那張圖。
當時她也是有口無心。
雖說她性格豪邁,可終究是個姑娘家。
那日與墨蘭說話的時候,就覺得她戴的那枚耳飾很與眾不同,所以本能的就將圖形給記了下來。
沒想到事隔沒多久,就在徐家看到了相同的圖案,當時她並沒多想,隨口一提,就說自己曾在元帥府時,看到白夫人的耳朵上的確戴著和這一模一樣的東西。
沒想到她的一句無心之言,居然將整個京城都掀起了一層巨浪。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因為她的這句話,也讓白君然一家陷入了如此難堪的境地。
入夜時分,她想進白府和白君然解釋一下,卻不料對方拒絕她入府,迫於無耐,她隻能拜托蕭何代為通傳,說她會一直在兩人曾經去過的永福橋的橋尾,等他出現。
等了足有三個時辰,就在她以為對方不會來見自己的時候,他終於來了。
白君然也早在接到皇帝的那張紙條時,便知道信中提到的女子,身份就是陳珞瑜了。
他突然有一種引狼入室的懊惱情緒,如果不是這個女人的存在,他想,現在的一切,都可能不會發生。
見她一臉後悔,白君然漠然道:“不管你是有心還是無意,從今以後,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元帥……”
“今日一見,是顧及著彼此多年的情份,雖然我並不想遷怒於你,但由於你的過失,的確令我白家陷入兩難之地,我從來都沒想到,被我當成好兄弟的你,有朝一日竟是我命中的克星。”
這話說得太狠,陳珞瑜聽在耳朵裏,隻覺得胸口窩子上都在滴血。
“我不會恨你,但我也不會原諒你,你走吧,從此後,大家恩斷義絕,永不相見。”
放下話後,他身子一躍,飛身離開了此地。
隻留下陳珞瑜顫抖的站在橋尾,任眼淚慢慢流幹……
即使白家仗著自己是北麒功臣的身份,不斷的與來自朝庭的各股勢力相抗橫,但終究還是架不住刑部一次又一次的施壓。
朝堂上那些平日裏被徐慶民拉攏的官員,在徐慶民的鼓動下,開始不厭其煩的向皇帝上奏。
這樣的局麵,白君然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站出來,就連在暗中一向維護自己的皇帝,恐怕也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為了避免事情越演越烈,白君然終於帶著墨蘭,以驕傲的姿態,出現在刑部的大堂之上。
而聞此訊的皇上,擔心這個幼時的玩伴會在衝動之下惹出什麽大亂子,迫不得已的,也帶著一堆武藝高強的影衛來到了刑部。
美其名曰他這是監審,實際上就是盤算著一旦白君然真被惹惱了和人家動起手,他好吩咐手下拉拉偏架。
至於朝中一些三品以上的官員,也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到刑部觀審。
這些三品大員中,有很多人都對白家十分忌憚。
畢竟白家一門三代對北麒都著巨大的影響,以往白君然不在京中的時候也就算了。
可自從白君然回到京城,這些平日裏有些“小偷小摸”行為的人,都擔心自己哪天也不小心惹到了白家,落得個和徐琅一樣的下場。
徐琅的死,在某些方麵對這些人就是一個警醒。
而表麵上的皇上,雖然一向以公平的方式來采納朝中大臣們的意見,但大家心裏都清楚的知道,皇帝的心,可是實打實的向著白家。
否則徐琅被糊裏糊塗的宰了之後,那徐妃整天一哭二鬧三上吊,皇上為什麽連管也不管一下。
從這些小事上眾人就看得出,皇上就是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
他之所以會有今天穩固的江山,當然也和白家的支撐有關。
一旦白家倒了,皇上很有可能就會變成一個傀儡。
與其說白家仗著皇帝的寵信囂張,不如說皇帝也依賴著白家的勢力存活。
而如今的北麒朝野暗中分成了兩大派,一派是以徐慶民為首,一派則以皇帝為依靠。
龍昊之所以會將皇帝做到這種地步,這也和他庶子的身份有關。
想當年他並沒有當皇帝的機會,他的生母是個毫無身份的宮女,從出生後就被上麵的幾個哥哥欺負。
說來也有趣,先皇的幾個兒子其實都很有出息,隻不過他們對皇位的覬覦都太過熱切了,這些兄弟明爭暗鬥,最後竟倒楣的都喪了性命。
唯有一心飽讀詩書,對皇位沒什麽興趣的龍昊,在幾個皇兄都丟了性命之後,撿了個大便宜。
他的背後沒有靠山,所以這些年來,皇位坐得也並不穩定。
徐慶民十分聰明,很快便將自己的女兒送進了宮當了妃子,以此來控製皇帝,所以他在朝中的勢力才慢慢變得如此龐大。
眾人都知道,如果有朝一日龍昊死了,那麽徐妃的兒子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代皇帝。
而徐慶民到那個時候,就真的可以權傾朝野,為所欲為了。
總之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小九九,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徐慶民這一隻黨羽,可是巴不得白家快些倒台呢。
大家也都抱著看好戲的態度,靜待事態的發展。
“白元帥,雖然老臣知道你白家為我北麒江山立下無數功勞,可一碼歸一碼,您的夫人如果真與南嶽的鳳無憂是父女關係,對我北麒來說,她的存在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當徐慶民義正言辭的說出這番話後,白君然不怒反笑,“別說我家蘭兒不是鳳無憂的女兒,就算她的身份真的是鳳無憂的女兒,那又怎麽樣?”
滿不在乎的環視滿堂大臣,不遠處的一張碩大紫檀椅上,還坐著當今的天子龍昊。
最後,他將視線落到身邊的墨蘭身上,語氣堅定道:“蘭兒自幼失去雙親,九歲嫁進白家,到現在整整十年的時間,她從來沒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白家、對不起朝庭的事。”
“不止如此,南嶽的景琪來我北麒示威,若不是蘭兒機警,恐怕我北麒在不久的將來還會變成天下的一大笑話,可你們這些人呢……”
他一一掃視眾人,“僅僅就因為蘭兒身上戴著一對兒被懷疑與南嶽鳳無憂有關的飾物,就忘恩負義的要置我家蘭兒於死地。”
手臂一伸,麵帶冷笑道:“你們、你們、還有你們……”
他逐一向眾臣指去。
“當南嶽人向我們提出挑釁的時候,誰能夠頂天立地的站出來,發自真心的為我北麒安危著想?”
“是你?是你?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