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項羽入鹹陽後,一把火燒了阿房宮,然後回他的楚國老窩去,有人勸他稱王關中,他便理由十足地說了上麵這句話,被人譏為“楚人沐猴而冠”。

富貴了,就是要讓鄉親們看一看。這種炫耀鄉裏的心態固然顯示出的是無大誌和無見識,但是淺薄之中還是能顯出對鄉裏的情誼的。

中國人有著強烈的鄉土觀念,其表現之一就是對同鄉人有一種天生的熱情,尤其是到外地上學或謀生之時,這種同鄉感情就愈發強烈。

在大學裏,經常可以見到某地學生組織有同鄉會性質的“聯誼會”,有人覺得這些人落後狹隘,後來發現有些教師也參加其活動,更感到不可思議。但後來的事實證明,他們那“抱成團”的宗旨確實給大多數同鄉帶去了“實惠”,解決了不少困難。再後來,這種同鄉會性質的團體幾乎到處都能見到。它的形式雖是鬆散的,但“親不親,故鄉人”,這種同鄉觀念有一定的凝聚力,它在“對外”上要保持一致性。對內互相提攜,互相幫助,對外則團結一致,抵禦困難和外來的威脅。

由於鄉土觀念過重,同鄉關係也有走過火的時候。

閻錫山是山西五台人,當時山西就流傳出一句話,“會說五台話,就把洋刀掛”;韓德勤是江蘇洋河人,他當江蘇省主席時,那裏的百姓則說:“會說洋河話,就把洋刀掛。”

閻錫山重用五台同鄉,山西省政府的重要位置,大多用五台人去占據。陳炯明是廣東海豐人,他做了廣東都督後,大用海豐人,省政府裏到處都能聽到海豐話。孔祥熙是山西人,他在他的金融係統裏重用山西人,理由則是“隻有山西人會理財”……

蔣介石是奉化人,他倒並不在乎別人譏他重用奉化人。蔣介石的侍衛長多用奉化人,如俞濟時、蔣孝先等;而侍衛官則幾乎一律是奉化人,因為在蔣介石眼中,奉化人是最可靠的:他的秘書中,有9任是奉化人,是不是隻有奉化人的文章最好,可能連他自己也不相信,但是奉化同鄉可信;奉化並不出武夫,也不是國民革命的中心區,但國民黨軍界裏,奉化出過55位將軍(其中中將以上20人),這種“人傑地靈”與蔣介石的拔擢不無關係。

在一個地區中出過一個顯赫人物,往往就會帶出一大幫。到了近代,這種現象似乎特別明顯。大批的同鄉做了官,形成一定的勢力圈之後,這個地方自然要被說成是“人傑地靈”。

中國社會的文明程度,製約著用人製度,影響著用人之風。既然“人治”的痕跡還很深,任用人才還不得不靠少數人舉薦的形式,那麽出於保證行政效率、保證意見比較集中,一句話,保證權力不被其他勢力所威脅,任用同鄉就成為非常現實的事。隻不過這種做法的最終後果是給時代打下“鄉常政治”的落後的烙印。

某人順便問起一位幹部的籍貫,不想問一答百,引出他一番自豪的鋪陳,他扳著手指頭數:某書記是我們縣的,某副省長是我們縣的,某廳廳長、某市市長、某局局長……都是我們縣人!一口氣數出百十個,且聽起來那關係都是能夠用得上的。

這裏,我們無意探討這種“鄉常政治”的種種害處,也不想對借鄉情觀念拉幫結派的行為作深入的批判。引用上麵例子隻是想提醒大家:既然同鄉觀念在人們頭腦中根深蒂固,足以影響一個人的思想感情和人際關係態度,那麽我們在日常交往中就不可忽視它,最起碼,可以為你在有求於人時提供一種“跑關係”的線索。對於同鄉關係,隻要不搞歪門邪道,沒有到“結黨營私”的程度,則完全是可以拿來一用的。

當今社會人口的流動性很大,許多人離開家鄉,到異地去求職謀生。身在陌生的環境裏,拓展人際關係有一定的難度,那就不妨從同鄉關係入手,打開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