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初淺依確實一愣,她似乎也有不少的心事,全部都憋在了心裏,但她似乎從未想著對人訴說,也並未想過去排解。

突然,宮若離似是不經意的問道:“昨日我走後,母後又對你說什麽了嗎?”

初淺依一愣,淡定自若的說道:“沒說什麽,不過是些家常,還有詢問一些近況罷了。”

“沒再說什麽了嗎?”宮若離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初淺依想要觀察他的表情,卻被酒杯擋住,什麽也看不見。

初淺依麵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沒了……對了,皇後娘娘說希望我們多進宮去探望她。”

宮若離放下酒杯,揚唇一笑道:“這是自然,隻要娘子你有空,我們便一起進宮。”

初淺依有些心虛,但還是輕笑著點了點頭,她不能將皇後娘娘最後臨走時所說的文淵伯一事告訴他,雖然她知道皇後的意思,但也隻能深埋在心底。

宮若離深深的看著初淺依,見她眼中翻滾著情緒有拚命的壓製,最後歸於平靜化為一口古鏡沒再有一絲波瀾。

宮若離微微壓低了聲音,沉聲道:“娘子,你真的沒有什麽要和我說了嗎?”

初淺依皺了皺眉,勉強的笑著反問道:“你想要我說什麽?”

宮若離似是有些不悅的說道:“沒有便算了,是我多心了。”說著不輕不重的將酒杯撂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一聲。

初淺依沒有看他,自顧自的拿起茶盞,喝著有些微涼的茶水,舌尖上彌留的青梅酒香被茶水的苦澀全部衝散,苦的她眉心微顫。

宮若離見狀有些無奈又心疼的歎了口氣說道:“茶涼了就不要喝了,讓人換一杯來吧。”

初淺依卻有些執拗的捧著茶杯說道:“它還沒涼,我還能喝。”

宮若離皺了皺眉,有些不能理解她的堅持,奪過了她的茶杯一飲而盡道:“現在可以換了嗎?”

初淺依不滿的看著他,再看看空空的茶杯說道:“你為何一定要我換?”

宮若離深深的凝視著她,認真的說道:“因為它已經涼了,再喝下去對你沒有半點好處,既然你舍不得拋棄,就讓我來承受這些壞處。”

初淺依心儀驚,看來他已經猜到了皇後對她說過了什麽,但她還是掩飾著說道:“可你態度這麽強硬,難道不會在乎我到底願不願意?”

宮若離長出了一口氣,稍稍啞聲說道:“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你的安危,我不想讓你受傷,更不想讓你難過,我會尊重你的意願,但我更想讓你相信我。”

初淺依聽著他這一番似是發自肺腑的表白,心中悸動不已,但是想到皇後的態度,呼之欲出的話有被他默默的咽了回去。

初淺依輕聲說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雖然她的話說的是信任,但是在宮若離聽起來卻別有一番滋味,心中全是苦澀,最後化成了一聲歎息。

他不忍再逼迫下去便說道:“隻要你相信我就好。”

初淺依也聽出了他話的不對勁,但是她卻無法說,她不能說,難道要她將皇後臨走時候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嗎?

她說不出口,也做不到,隻能默默的一個人消化著一切。

初淺依和宮若離兩個人無言的沉默著,一旁是宜親王有些無意識的囈語,亭外的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

海棠有些驚訝的說道:“天晴了啊。”

初淺依和宮若離不約而同的抬起頭向外望去,剛剛有些陰鬱的天空被幾縷燦爛的陽光破開,向湖麵投下了光柱。

宮若離見到此情此景心中微微歎息著,不由的伸出手,握住了初淺依的手。

初淺依一愣,任由他抓住她的手,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握,兩個人都異常的安靜。

良久,宮若離才說道:“刑部調查了青煙樓的秦老板,他說他的毒藥是一個神秘人賣給他的。”

麵對宮若離的轉移話題,初淺依也恢複如常問道:“他可說了在哪裏遇見的神秘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說他沒什麽印象了,模模糊糊的什麽也想不起來,刑部對他用了刑,但他還是這麽說。”

初淺依皺了皺眉說道:“難道是時間太久了,已經忘了?”

宮若離搖頭道:“不會的,據萬老板和念露所說,她們二人初次謀劃,不過是在半月前,青煙樓剛確定開張日子前不久。”

“秦老板對於他的罪行供認不諱,他承認是跟蹤念露後聽到她們二人的計劃才起的心思,這一點他沒必要撒謊,所以毒藥一定是在不久前買的。”

初淺依沉吟著說道:“那又是什麽能讓他在這麽短時間的記憶模糊?”

宮若離手指輕點著石桌說道:“可能就是在賣給他這個毒藥的人身上,可能就是這一切的突破點。”

初淺依皺著眉說道:“這裏麵的毒藥我確實從未見過,而且其中有一味藥很是奇怪,我嚐了一點……”

話未落,初淺依就感覺周圍的空氣一下凝固了起來,抬頭一看宮若離正一臉不悅的看著她。

初淺依連忙捂住了嘴,她不小心將她試毒的事情說了出來,頓時覺得心虛。

初淺依見他不說話,低聲解釋道:“其實我就嚐了一點點而已,不過就是輕沾了一點指尖的酒……”

初淺依用小拇指比劃著,但是宮若離的臉色依舊很不好看,看起來隨時要把她吃了一樣。

初淺依索性不說話了,就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卻聽見宮若離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像是歎息又帶著一些無奈。

初淺依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這件事上她很不占理,所以她不敢辯駁什麽,看到宮若離正用一種無可奈何的眼神看著她。

初淺依尷尬的笑了一下說道:“其實……”

宮若離抬手打斷了她問道:“是不是隻有我把你娶回家,天天看著你,你才能老老實實的?”

初淺依皺了皺眉說道:“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吧?”心虛的無以複加,但還是要嘴硬一下才行。

宮若離突然笑了起來,這笑容讓初淺依覺得是否能危險,試探著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