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動作微微一滯,眼睛隻是飄忽不定的左右看著,但是怎麽也不敢看向茶盞裏麵。

海棠忍不住問道:“小姐你怎麽了,怎麽不講玉簪拿出來查看呢?”

初淺依沒有說話,深吸一口氣,將玉簪從水中抽出。

黑色!不對是偏向於黑色但是更像是淡黑的顏色。

初淺依手一鬆,玉簪掉落在地上,她整個人的神情有些恍惚。

海棠納罕的看著她,剛要蹲下去撿,卻被她立刻喝止住:“不許撿!”

海棠嚇了一跳,當場愣在了原地,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初淺依,她從來沒有這麽對她說過話,突然覺得有些委屈。

此時的初淺依已經無力辯解,她掏出手帕,用手帕包著玉簪拾了起來,將它擦淨才放回到桌上。

初淺依心有些發涼,整整一杯的水,她隻放了一血水,毒性便如此強勁,雖然這些血水匯集到更多的水中,雖然不會致命,但是卻還是會帶來難以言喻的後果。

她必須振作起來,在他們發現的時候河水已經向西流走了許久,而且還有一部分匯集到了卞州的湖裏向下/流去。

初淺依強自鎮定著,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研製出能夠解這些蠱毒的解藥。

突然,賀卿闖了進來說道:“王爺讓我們趕緊離開卞州,現在就出發!”

初淺依不解的問道:“為什麽?”

賀卿很焦急的說道:“你還記得我們經過的那座山附近的村民嗎?他們一直在喝山上流下來的水,他們村裏人一半都染上了重病快要死了!”

初淺依心裏一緊,她看著桌上的瓷瓶像一個燙手的山芋,想要將它拋下,但卻會禍及其他人。

賀卿見初淺依和海棠不動,很焦躁的說道:“快走吧,王爺說卞州可能很快就要淪陷了,他已經向皇上請旨留在這裏賑災了!”

初淺依騰地站起身,揚聲說道:“不可以!這裏很危……”

還沒等說完,隻見賀卿兩指輕輕一點,初淺依頓時就暈了過去,整個人軟軟的倒在了賀卿的懷裏。

海棠一臉驚慌的說道:“你這是做什麽?”

賀卿很平靜的說道:“這也是王爺說的,她肯定不會同意,那就將她弄暈過去。”

“……王爺還真懂小姐。”

“來不及說那麽多了,你趕緊幫她收拾東西,將所有東西都帶好,在她醒來之前,我們要趕緊出發。”

“好!”

初淺依感覺一陣搖搖晃晃的感覺,特別的動**,好像飄搖坐在飄搖的小船上,又好像在馬車上……

馬車!

初淺依猛地驚醒過來,就看到三張臉正神情各異的看著她。

初淺依看向四周,她果然在馬車上。

宜親王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們已經離開卞州了,現在正在趕回京城的路上。”

初淺依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宮若離他人呢?”

宜親王撇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回答,海棠和賀卿都低著頭不說話。

初淺依很焦急的說道:“不能讓他留在那裏,真的很危險!”

賀卿默默的說道:“王爺說沒有辦法,他必須留下無論是為了百姓還是為了別的,而且在我們走的時候,很多人已經……染病了。”

初淺依感覺她的手在發抖,她強自鎮定的問道:“我們現在是在哪裏,我昏迷了多久了?”

宜親王瞥了她一眼說道:“你不要想回去了,你自己看看吧。”

說著宜親王替初淺依拉開了車簾,初淺依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外麵是密密麻麻的人,男女老少什麽人都有,他們各個手上按著包裹,焦急的站在後麵。

“這是……”

宜親王歎了口氣說道:“他們都是逃難的,卞州和周圍的幾座城池都已經封城了,他們歐式在之前逃出來的,我們也是。”

初淺依看著後麵浩浩****的人群,心裏是說不上來的滋味,她現在確實無法回頭了也回不去了。

初淺依的眼眶微紅,車上的三人也很默契的沒有提及,隻是或多或少有些同情的看著她。

初淺依緊緊的握著拳,好像這樣能緩解一些心中的不安和難受。

突然初淺依問道:“我的瓷瓶呢?”

海棠愣了一下,連忙從懷裏掏出了瓷瓶,初淺依一把拿過去,仔細檢查了一下沒有錯漏才視若珍寶一樣的放在胸口。

宜親王卻認出了這個瓷瓶,這正是昨晚宮若離給她盛血水的瓷瓶,現在卻被她這麽護著。

宜親王的心中疑竇叢生,但是很快就有了解釋,因為突然的分別,這個瓷瓶是兩個人最後的交集了,她想要好好保存下來。

宜親王歎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拍了拍初淺依的肩膀說道:“小初,你好好照顧自己,這樣也能讓若離少些擔心。”

初淺依隻是握著手裏的瓷瓶沒有說話,隻是眼中的悲戚卻難以掩蓋。

宜親王繼續勸道:“就算他不主動向皇兄請命,皇兄也隻會指派他來的,你應該明白吧?”

初淺依手攥的緊緊地,聽著宜親王的話她隻感覺渾身都被一種寒意侵襲,這一場讓她始料未及的離別,讓她幾乎要忍不住淚意。

初淺依紅著眼眶,良久才向宜親王鄭重的點了點頭,帶著一些鼻音對他說道:“我明白,謝謝你宜親王。”

宜親王對初淺依的堅強很欣賞,同時也覺得有些不忍,他也很擔憂宮若離,在宮若離讓他離開的時候,他心裏也是很難受。

他覺得初淺依的表現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出乎他意料的堅韌和隱忍。

初淺依鎮定下來後,對賀卿說道:“賀卿,你輕功好,不要接觸這些流民,到各個馬車上對大家說,不要他們接觸,更不要隨意下馬車喝路邊的溪水。”

賀卿不疑有他,點點頭,立刻從馬車中竄了出去,直接跳到了車頂。向另一個馬車跳了過去。

在她走後,初淺依麵無表情的掀開車簾,遙遙的望向卞州所在的地方,那一瞬間她的偽裝土崩瓦解,眼中帶著憔悴,但是她的心下果決又複雜。

宮若離你一定要回來,我會一直等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