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黎黎本來打的就是這個心思,所以沒有疑問地直接走了過去,走的越近,好像身上就越冷,那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就像是外麵籠罩起來的黑雲,一層壓著一層,居然讓早有準備的她害怕的發起抖來。

“我說你是窮到變成乞丐了嗎?整天穿著這土包子才會穿的衣服是賣窮給我們看的?”薑風情斜靠在沙發上,手上拿著手機快速地刷著,臉上貼了一張價值五百塊的麵膜。

林紅娟在她話停了之後開口,“你弟弟欠了錢,你拿出五百萬來。”她一點也沒想著要婉轉,直接點明主題,轉著眼睛半分沒落到薑黎黎的身上,就好像這一切都是她應該做的,如果不做就不是一個人。

薑耀城揉著眼角瞥了薑黎黎一眼,大方地靠在沙發上說:“你是我姐,本來就應該幫幫我的忙。再說了,要不是前兩天你不聽話我也不必要挨了他們的打,家裏也沒必要被他們給砸了,這件事你要負全部責任。”

“你欠下的債,要我還?”薑黎黎雖然從小在他們的嘴巴裏聽到過不少的難聽的話,但還是頭一次聽到這麽蠻不講理還把錯歸到她身上來的笑話,剛剛堆積好的城牆仿佛都被這一句兩詞的給擊垮了。

“你作為耀城的姐姐幫著出些錢怎麽了!”林紅娟扯著嗓子,戴著紅色寶石戒指的指著薑黎黎,厲聲質問:“這麽些年你為家裏出過什麽力?出去工作這麽長的時間你又拿回家多少錢了?你爸爸是開了個小公司沒錯,但是你就能坐吃山空一點忙都不幫?”

“現在就是想著要讓你幫幫你弟弟的忙你怎麽就這麽不情願?一家人的難道你能見死不救?難道你就能這麽心安理得的看著他這副樣子!”

“是啊,我好歹每年都能拿回家一些,你呢,就是個白吃的,付出了些什麽東西?”薑風情看著自己剛剛做好的指甲,翹著二郎腿,一點都不覺得這話有哪裏不對。

在這時候好像是有一支箭射到了心裏,薑黎黎的語氣抖得不像話,“我除了留下一點生活費可是所有的錢都給媽了,你現在怎麽能這麽說我?還有這五百萬的錢為什麽要我出?又不是我叫他去欠債的。”

林紅娟麵色一點沒變,隻是嗓音越發尖銳,“薑黎黎,你弟弟沒錢還債,你爸爸公司又周轉不出錢,你大姐這幾天也沒戲拍,叫你出些錢怎麽了?這五百萬對於你很多嗎?你的工作不是很自由很賺錢嗎?怎麽這麽一點錢就出不了了?”

“我出不了。”薑黎黎咬著牙渾身都開始因為冷而發抖,如果對方好好說話或許她也能好好地去想法子不至於用什麽極端的手段,可是現在他們竟然想用逼的。

“出不了也要出!”林紅娟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步步的朝著薑黎黎狠狠逼近,“你出不了就出去賣啊!出不了就去陪那些大老板換錢啊!你有什麽不能做的?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現在叫你幫你弟弟一下就沒辦法?”

這話說的一句一比一句尖銳,薑黎黎鼻尖一酸,頓時有些被擊潰了,果然她和這些人是講不了什麽道理的。

“媽,人家現在可是紅了呢,他們那小地方可是拍了一個大老板的黑料應該是有很多錢的,叫她陪什麽人啊,長的這副樣子給我當丫鬟都不夠格。”把玩著手指的薑風情瞥了一眼薑黎黎,譏諷道:“你讓她坐在那裏都沒人看去一眼。”

五百萬雖然不是一個很大的數目,但要她一下子拿出來也是沒有辦法,何況她這幾日因為那黑料可是惹得她的老板不高興了,千萬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再出什麽幺蛾子,反正還有一個薑黎黎,這五百萬總是能拿得出來的。

就算拿不出,真的去陪的話也行吧?

薑黎黎顫抖著瞳孔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狠狠瞪著自己的女人,那麽熟悉的麵孔吐著如此尖酸刻薄的話簡直讓她的心都冷透了,她慢慢開口,想著要找出一點點的親情,“媽,家裏總歸是有存款的。”

隻要不是用他們之前說的那個法子那她就還能相信這一家人對她是有愛的。

林紅娟一聽到那兩個字眼睛就是一紅,隨後直接抬手往薑黎黎的臉上招呼,恨聲道:“我告訴你,明天給我拿五百萬出來如果拿不出來你就給我去陪!你都二十歲了竟然還想著要從家裏拿錢,我們養你這麽多年你就是這樣的一隻白眼狼嗎!”

走的時候還往薑黎黎的腿上踹了一腳,嘴裏罵道:“賤東西就是欠收拾!”

薑風情見戲已落幕就無聊的站起來,看著薑耀城笑道:“沒事了,解決了,過兩天姐帶你去玩。”

“好,姐你可要說話算話啊。”薑耀城跟著站起來走到薑風情的身後,一句句話說的甜的膩人,“等我賺了大錢一定帶大姐你到處去玩,想接什麽戲我都投資給你拍……”

而那一句句的話卻像是刀子一樣的割在薑黎黎的心上,疼的冒出了血又撒了鹽。

那幾人根本就沒有把她當做是一個人看待,像是下好了命令的主子般一個攙著一個地往樓上走去,沒有一個人想著要問問她是不是還好。

她覺得自己從生下來那一刻就是喜歡被虐的,明明知道這些人嘴裏沒什麽好話卻還在瞎想著他們或許為了薑耀城也會對她溫柔一點,果然這一切都是她想的太多了。

她的世界轟然黑暗的時候薑宣正忽然去而複返,直直地走在她的麵前停下,“黎黎,聽話些。”嗓音竟是從未聽過的溫和。

薑黎黎詫異的淚珠都斷了,帶著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爸,你是會幫我的是嗎?”

心頭的絕望仿佛又生出了幾抹希望的光亮。

薑宣正雖然也會時常凶她,可是比起那幾個人這個人算是有人情味的,偶爾還會對她投來幾道心疼的視線,那些時候,他偶爾的摸摸頭都能讓她回味很久很久。

而現在,他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是想著要幫她的。

她的家還不是完全的黑暗。

薑黎黎想到這裏,隻覺得落著疤的傷口開始緩緩地愈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