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蘭的聲音嚴肅。
霍聞聲不好替陸寧寧求情,隻得沉默地離開了房間。
陸寧寧有些可憐地喊了聲:“媽……”
姚蘭卻冷哼道:“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媽?我說的話你全部當成耳邊風了!”
“媽……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陸寧寧尷尬不已。
姚蘭卻道:“你知道我今早進來,發現你們兩個同床共枕是什麽心情嗎?阿寧,你才在溫睿那裏跌了跟頭,難道不擔心霍聞聲成為第二個溫睿?”
陸寧寧白了臉。
姚蘭一直不看好她和霍聞聲,她也一直遵循著姚蘭的叮囑,除了初見那次在酒店和霍聞聲有過肌膚之親後,他們兩人就再也沒有過任何逾越。
可昨晚的一切在她看來不僅是發乎於情,更像是水到渠成。
無論是她還是霍聞聲,都不該得到姚蘭這樣的責備。
陸寧寧隻覺得難過,道:“媽,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知道我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更何況,我相信霍聞聲。”
姚蘭激動地拔高了聲音:“阿寧!”
陸寧寧撇過臉,聲音冷了下來,說:“媽,別把你的失敗強加在我的身上。”
姚蘭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而後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般,呐呐道:“我隻是……”
“媽,我累了,想休息了。”陸寧寧痛苦地閉上眼睛。
姚蘭抿了抿唇,紅著眼眶離開。
房間裏安靜下來。
不一會兒,霍聞聲開門進來,在陸寧寧的麵前站定,問:“你還好嗎?”
陸寧寧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將臉貼了上去。
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讓她安定,她終於緩過神來,對霍聞聲黯然道:“抱歉……”
霍聞聲無奈道:“昨晚你才和我說了,你我之間無需‘對不起’和‘謝謝’,現在卻又和我說‘抱歉’?”
“你別把我媽的話放在心上,她隻是太擔心我了……”陸寧寧的聲音有點低。
說不出的失落。
霍聞聲卻正色道:“寧寧兒,我當然明白。倒是你千萬不要因為我和姚阿姨鬧不開心。”
陸寧寧心道矛盾已經鬧完了,嘴上卻一言不發。
霍聞聲繼續說:“別怕,要是姚阿姨不開心,就讓她衝我來,你躲在我後麵,怎麽樣?”
陸寧寧撇了撇嘴,說:“不怎麽樣。我要起床了。”
霍聞聲順著陸寧寧的話題道:“需要我幫……”
陸寧寧捂住了他的嘴,惱羞道:“你出去!”
霍聞聲的眼底滿是笑意,抓著陸寧寧的手,在手背上輕輕啄了一下。
才笑著轉身離開。
臨走之前他還道:“看我用美食征服嶽母的胃。”
美食?
陸寧寧表示十分懷疑。
但沒想等她洗漱完畢出去,廚房裏竟然真的傳來陣陣香氣。
姚蘭正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陸寧寧隔著一段距離,突然發現姚蘭的鬢角似乎出現了幾絲白發。
她被嚇了一跳,快步來到姚蘭的麵前,道:“媽……你……”
姚蘭歎了口氣,說:“阿寧,媽想過了,剛才的確是媽不對,媽向你道歉。”
“媽……”陸寧寧心酸蓋過了委屈,徑直撲進了姚蘭的懷抱,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
在看到姚蘭的白頭發的瞬間,陸寧寧才真正意識到,在自己和妹妹越長越大的時候,姚蘭也在一點點地老去。
姚蘭是在擔心她,她怎麽能用那樣傷人的話語去針對自己正在老去的母親?
想著,陸寧寧忍不住重複道:“媽……真的對不起……”
“好了好了,哭什麽,這麽大的人了還個孩子一樣。小霍還在這裏,也不怕別人嫌棄你?”姚蘭嘴上這樣說著,但是嗓音也明顯哽咽。
陸寧寧賴在姚蘭的懷裏好一會兒。
直到霍聞聲的聲音傳來,道:“早餐準備好了,快來試試我的廚藝。”
陸寧寧和姚蘭順著霍聞聲的聲音看去。
餐桌上正擺著三人份的西式早餐。
單麵煎的雞蛋撒上了些許的白胡椒,培根被煎至酥黃,卷了火腿和蔬菜粒,色香味俱全。
烤好的吐司配了果醬和花生醬,可以隨意挑選。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準備這麽多東西,霍聞聲已經算得上是手腳麻利了。
姚蘭點了點頭,對霍聞聲稍微滿意了一些。
三人在餐桌前坐下,霍聞聲又道:“時間倉促,隨便準備了一些,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吃得慣。”
姚蘭嚐了嚐培根卷,道:“味道不錯。”
陸寧寧也嚐試了一下,而後眼睛一亮,道:“霍先生真棒。”
霍聞聲麵上若無其事地接受了兩人的誇獎,私下細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一頓早餐在和諧的氣氛中度過。
飯後姚蘭讓陸寧寧去收拾餐具,霍聞聲卻阻止道:“寧寧現在不能沾冷水。”
姚蘭頓時了然,說:“那收拾過去,留著我洗。”
霍聞聲當然明白姚蘭是想要和他單獨聊聊,對陸寧寧道:“你先收拾,等會兒我來洗碗。”
陸寧寧點點頭。
兩人看陸寧寧端著碟子去廚房了。
姚蘭才道:“小霍啊,早上是我太激動了,我向你道歉。”
霍聞聲擺擺手,道:“不必不必,也是我唐突了。”
姚蘭不繼續追究責任究竟在誰,隻是認真道:“你們霍家家大勢大,我看著阿寧在溫家上栽了跟頭,不想再看見她吃虧了。霍聞聲,如果你對阿寧是認真的,我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情。”
霍聞聲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姚阿姨請講。”
“我要你答應我,如果某一天你娶了阿寧為妻,那今後無論發生了什麽,你都要無條件相信她,保護她,特別是不能不留隻言片語就消失。”姚蘭一臉認真。
霍聞聲神色誠摯,道:“我答應你。”
姚蘭雖然一直堅信大多數男人在許下諾言的時候大都信誓旦旦,覺得自己一定能遵守,最後卻都逃不過背叛的結局。
但是此刻,她卻隱約感覺到了霍聞聲身上和別的男人大不相同的氣勢。
像是他答應了,就會賭上生命去踐行一般。
姚蘭稍微鬆了口氣,道:“那就好。”
“你們在聊什麽?”陸寧寧將碟子收回廚房,還順手切了個果盤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