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正好穆書凝就在M國這邊,所以到這裏隻花了四個多小時的時間。
喬景辰的手術也正好結束。
醫生的語氣萬分凝重,道:“喬先生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如果薄教授還沒到的話,我們這邊也必須開始第二輪手術了,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陸寧寧抿了抿唇,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薄崢之前和她說的是在他過來之前最好不要讓別人先動手,會打亂他的節奏。
穆書凝在旁邊有些遲疑地開口,問:“我能請問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陸寧寧給穆書凝解釋了一下。
穆書凝問:“薄教授是怎麽打算的,如果可以我想要和他聊聊。”
陸寧寧趕快撥通了薄崢所在航班的座機。
電話被接通之後,陸寧寧道:“薄大哥,我把電話給穆小姐聽。”
薄崢也沒疑問什麽。
穆書凝在旁邊和薄崢打電話。
院方這邊催促道:“陸小姐,麻煩快點做決定吧。”
“再等等……”陸寧寧看著穆書凝的背影,眼底湧現出期待。
霍聞聲的眸子卻沉了下來。
穆書凝很快結束了和薄崢的對話。
她將手機還給陸寧寧,才認真開口道:“薄教授的手術計劃我已經了解過了,我可以先開始給喬先生做手術。”
陸寧寧和院方皆是大喜。
霍聞聲卻沉聲道:“誰準你給喬景辰做手術了?”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穆書凝疑惑問:“我來這裏不是為了……”
陸寧寧這才意識到穆書凝剛才的那一番舉動是誤會了霍聞聲找她過來是為了喬景辰。
她不由得拉住了霍聞聲的手,道:“薄大哥還有七八個小時就能到這裏了,先讓穆小姐給我哥做手術好不好?我會沒事的……”
穆書凝訝然地看著陸寧寧,像是沒看出陸寧寧身上有任何需要她如此匆忙趕過來的病狀。
平常無論陸寧寧說什麽,霍聞聲十有八九會答應。
就算涉及到原則上的問題,陸寧寧隻要稍微撒嬌,霍聞聲都會拿她沒轍,並且做出讓步。
可此刻,霍聞聲眼眸深沉,道:“我不答應。”
“霍先生……”陸寧寧帶了央求。
霍聞聲低沉地喊:“陸寧寧,你究竟能不能稍微為我想想?”
陸寧寧怔住。
霍聞聲就抓著她的手腕,低沉道:“我也會擔心,會害怕失去你的!你在擔心喬景辰的同時,就不能哪怕有片刻為我想想?”
陸寧寧的心髒宛若被尖刀狠狠刺了一下。
鋪天蓋地的難過和愧疚讓她紅了眼眶。
她朝著霍聞聲伸出手,呐呐地喊:“霍先生……”
霍聞聲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悲傷的眸子落到陸寧寧臉上,道:“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你知道我向來不會拒絕你。”
說罷,他毅然地轉身離開。
陸寧寧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但是雙腳卻宛若被釘在了地上,難以挪動分毫。
還是穆書凝輕輕地推了她一把,道:“陸小姐,快去追吧。”
陸寧寧猛地回過神來,朝著穆書凝露出一個感謝的眼神後,快步衝了出去。
霍聞聲正站在醫院樓下的梧桐樹下麵。
已經是傍晚,外麵的人寥寥無幾。
男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看上去越發蕭索。
陸寧寧的喉頭哽咽了。
她快步走上去,從背後抱住了霍聞聲。
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分明有無數句該說的話,或是道歉,或是表白內心,可此刻卻全部卡在了喉嚨裏麵。
“嗚……”陸寧寧壓抑著的哭泣在安靜的環境裏越發如同驚雷一般。
本來就渾身緊繃、在做著最後掙紮的霍聞聲徹底心軟。
他轉過身狠狠地將陸寧寧抱在懷裏。
幾乎是在她耳邊威脅:“這次我給喬景辰八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他沒醒過來,或者你有任何的損傷……陸寧寧,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陸寧寧哭得更凶了。
這世上或許再也不會有霍聞聲這樣對她無限包容和妥協的人了。
她再也忍不住,踮起腳想要去吻他。
卻被霍聞聲躲開了。
陸寧寧又急又氣,抓著霍聞聲的衣服再度往上湊。
“陸寧寧,你這算是在獎勵我?為了別的男人?!”霍聞聲卻被惹怒了,漆黑的雙眼裏是漆黑的風暴。
那裏麵席卷著的罡風似是在將這男人的理智片片割裂。
“不是的……”陸寧寧解釋了一聲,才終於將冰涼的吻落在男人的下頷之上。
“不是獎勵,是我愛你啊。”她的聲音低沉又溫柔。
像是一張巨大的毯子,將霍聞聲凍僵的心髒圈圈裹起來。
暖融融的氣息傳遞開來。
霍聞聲即將分崩離析的理智逐漸回籠。
他細不可查地歎了口氣,稍微垂下腦袋,認真地親了親她。
最後,他無奈地在陸寧寧耳邊道:“沒有第二次,知道嗎?”
陸寧寧猛地撲進男人的懷抱,認真地點了點頭。
霍聞聲給穆書凝打了電話讓她開始準備給喬景辰的手術。
自己則是帶著陸寧寧走在去餐廳的路上。
“為什麽不開車?”陸寧寧問身邊的男人。
她現在穿的很少,霍聞聲非得將一半的外套分給她。
以至於她現在活像是貼在霍聞聲的胸膛上。
霍聞聲稍微垂下眸子,道:“不想。”
陸寧寧皺了皺鼻子。
看在這男人剛才對她很好的份上原諒他一次吧。
兩人緩步朝著距離醫院不遠處的一家餐廳走去。
依偎在一起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
……
穆書凝這邊,她換好了手術服,戴好了乳膠手套。
最後她習慣性地抬著雙手,靜靜地站在鏡子前麵。
鏡子裏麵的女人麵容冷靜,眼神平靜。
可隻有穆書凝知道她此刻的內心多麽的震動。
在看了喬景辰的病曆之後,她越發感歎薄崢怎麽能有如此的頭腦和膽識。
這樣的手術計劃,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唯獨薄崢這一份。
而如今,她要作為薄崢這一紙計劃的先行者。
她終於要正式和薄崢待在同一方手術台上了。
她期待這一刻,真的太久太久。
“穆醫生,都準備好了,手術可以開始了。”助手提醒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穆書凝邁開步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