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嚐嚐這個,味道不錯。”陸寧寧十分殷勤地將食物夾到霍聞聲的碗裏。
臉上的笑容更是止不住。
霍聞聲靜靜地看著她獻殷勤,也不說什麽。
倒是陸寧寧自己尷尬起來。
思來想去,她還是問:“霍先生還生氣呢?”
霍聞聲懶洋洋地抬起眸子,道:“在你心裏,我是這麽小肚雞腸的人?”
陸寧寧嘿嘿笑了笑,道:“那哪能啊,霍先生是我見過的,最心胸寬廣的人。”
“你還學會了帶高帽?就算你說得再天花亂墜,也沒有下一次。”霍聞聲說著,聲音沉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自己還是在提醒陸寧寧,“以後無論什麽情況,我都會選擇先救你。”
陸寧寧突然覺得鼻酸。
她感動不已地往身邊的男人肩膀上靠了靠,道:“霍先生你最好啦。”
霍聞聲卻不吃她這一套,麵無表情道:“所以你也稍微對我好點吧?別再氣我了。”
“知道啦知道啦。”陸寧寧趕快給霍聞聲順順毛。
陸寧寧雖然沒什麽胃口。
但是在投喂霍聞聲的時候,自己也跟著吃了不少。
吃過晚飯,陸寧寧去了趟洗手間。
霍聞聲剛剛擦完嘴,就發現對麵坐下了一個衣著大膽的女人。
“這位先生,你應該也是Z國人吧?”女人說著一口漂亮的普通話。
霍聞聲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黑發黑眸的女人,一言不發。
那女人倒是沒覺得尷尬,故意往前湊了湊,幾乎是將自己身前的那兩團完全湊到了霍聞聲的眼皮子底下。
暗示的意味十分明顯。
“我剛才聽到先生你好像是和女朋友吵架了,說起來那位小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你這樣帥氣的男朋友,居然不好好對待……”女人說著笑得曖昧。
霍聞聲將擦過嘴的餐巾紙放在一邊,緩聲道:“小姐你喜歡溫柔一點還是暴力一點?”
那女人聽著霍聞聲大提琴般低沉優雅的聲音,身體頓時酥了半邊。
她嬌滴滴道:“人家一般比較喜歡溫柔一點,但是如果是先生的話,粗暴一點也沒關係……”
霍聞聲勾唇笑起來。
那女人的心跳幾乎要驟停。
“溫柔又粗暴也不是不可能。”霍聞聲笑道,“長得這麽醜還敢在我的麵前汙染我的眼睛,在我愛人沒回來之前快點從這張桌子麵前滾開,不然我就親自動手了。”
他聲音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分外刻薄。
當真是應了那句‘溫柔又粗暴’。
那女人的麵色頓時清白交加。
呐呐了好幾秒才怒道:“什麽嘛,在這樣廉價的餐廳吃飯的窮小子罷了,真以為老娘稀罕?!”
說罷,那女人扭著腰走了。
陸寧寧從洗手間出來,正好看到那女人離開的背影。
她走過來,奇怪地問:“那位大姐是誰?”
霍聞聲笑得溫和,“好像是家裏老公跑了,來找人的。”
被叫了‘大姐’又被說是‘家裏老公跑了’的女人實在是忍不住,扭過臉來正要發怒。
正好對上了霍聞聲漆黑得沒有絲毫光亮的眸子。
在那刹那,那女人宛若被鬼捏住了喉嚨。
半個字都沒敢說出來。
“霍先生,我們走吧。”毫無察覺的陸寧寧拉住了霍聞聲的手。
霍聞聲收回目光,笑道:“走吧。”
直到霍聞聲都帶著人離開了,那女人才終於如獲大赦一般,狼狽地跌坐在了地上。
本想要罵罵咧咧幾句,可想著霍聞聲的眼神,她又猛地打了個寒顫。
……
霍聞聲和陸寧寧散步回了醫院。
喬景辰的第二輪手術已經開始了。
陸寧寧剛剛從外麵帶進來的笑臉又凝了凝。
霍聞聲就道:“他不敢有事的,畢竟怕我找他麻煩。”
陸寧寧被霍聞聲大言不慚的話轉移了注意力,笑道:“那是,霍先生最厲害了。”
“沒你厲害。”霍聞聲若有所指。
陸寧寧幹脆裝傻。
兩人肩靠肩坐著,霍聞聲突然問陸寧寧道:“你手術安排的事情,準備告訴姚阿姨和陸叔叔他們嗎?”
陸寧寧沉默了瞬間,才道:“雖然很不想他們為我擔心,但是在他們看來我是跟著你過來的,如果我真的……他們肯定找你麻煩。”
“不準說不吉利的話。”霍聞聲訓斥了一聲,又道,“既然這樣那就不說,反正會好起來的,到時候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霍先生既然願意背黑鍋的話,我倒是無所謂。”陸寧寧朝著男人吐了吐舌頭。
霍聞聲忍不住去捏她的臉。
之前的沉鬱和緊張倒是被掃除不少。
這幾天的時間陸寧寧一直在為了喬景辰擔驚受怕。
眼看著天色暗了下來,霍聞聲想要陸寧寧休息一下,陸寧寧卻搖頭表示自己睡不著。
並且還得寸進尺地說:“霍先生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經曆的趣事唄。”
本以為霍聞聲不會願意提到少年時期的事情,卻不想霍聞聲竟然還真的講開了。
“之前你在霍氏別墅看到的那張照片,我初二的時候去的集訓營的照片,你還記得嗎?”霍聞聲問。
陸寧寧點頭。
她記得那張照片裏麵還有秦紹和另外一個被霍聞聲稱作是‘故人’的少年。
霍聞聲繼續道:“除了秦紹之外,還有一個人。”
陸寧寧‘嗯’了一聲,靜靜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叫晏河,算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中的一個。”霍聞聲說著,眼神飄得有些遠。
分明隻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可此刻的他卻恍惚覺得像是上輩子了。
晏河是難得能和霍聞聲思想共通的人,隻要是霍聞聲想到的,晏河必定能想到。
與此同時,隻要是晏河知道的,霍聞聲也必定清楚。
所以在集訓營的時候,他們總是在爭奪第一。
後來他們成為了朋友,霍聞聲曾帶著自己的新朋友回家見爺爺和父親。
卻遭到了霍老爺子的冷眼相對。
那一次的會麵十分不愉快。
霍老爺子覺得晏河這個窮小子配不上自家的天之驕子,讓霍聞聲以後離這些窮酸又有心計的人遠一點。
“那是我第一次忤逆爺爺。”霍聞聲說著笑了。
像是在笑自己曾經微薄無力的反抗。
陸寧寧緊張地問:“後來呢?”
霍聞聲垂下眸子,說:“後來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