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破敗的房間。

擺設很少,人生活的痕跡更是淡得可憐。

穿著白色連帽衫的女人正躺在房間中央的單人**。

陽光從窗子裏透進來,她被刺眼的天光驚醒,猛地睜開了雙眼。

或是因為周圍陌生的環境,又或許是因為剛才的夢魘,她的眼底浮現出驚懼的神色。

“醒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讓**的女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戒備起來。

坐在門口警戒的蘭斯從地上站起來,邊走邊對著那女人道:“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招惹這麽麻煩的人物?為了躲開他們我一晚上沒睡。”

女人死死地盯著蘭斯的臉,像是要將他盯出一個洞來。

“你這女人真是奇怪,我救了你,你卻用看仇人的目光看我?”蘭斯也被逗笑了,像是從沒見過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溫清和,你在裝傻嗎,我是溫菀!”**的女人,亦或是溫菀終於開口。

她的嗓音因為這段時間的困厄而無比的沙啞,加上她此刻渾身狼狽。

就算是之前知道溫菀的人,見到此刻的她也不一定能認出她是誰。

蘭斯有著片刻的愕然,轉而才道:“你是溫家的人?可是我沒聽說過溫家有溫菀這一號人物。”

後半句他幾乎是喃喃出來的,可溫菀還是聽到了。

“溫清和,你到底在胡說些什……”溫菀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

男人就朝著她伸出手。

他露出了一個十分天真陽光的笑容,道:“雖然不知道你是溫家的哪位。但是自我介紹一下,我現在的名字叫蘭斯,蘭斯·科波菲爾。溫清和,是我好久好久沒用的名字了。”

溫菀愕然。

她驚疑地打量著眼前和溫清和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男人,終於發現了區別。

臉是一樣的臉,但這人眼神純良,和溫清和偽裝的柔和完全不一樣。

更別說這人雙手指節凸起,皮膚狀態十分不好,分明是受過苦難才會有的樣子。

“你……”溫菀的腦子裏突然湧現出一個荒謬、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可能性。

她突兀地笑起來,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老天爺都站在我這邊……”

蘭斯看著眼前這個突然麵色大變的女人,下意識皺起了眉。

他申明道:“我不過是看在你像是Z國人的份上才救你回來,我勸你不要打任何的主意,我和溫家早就沒有瓜葛了。”

要知道這個女人和溫家有關係,他是絕不會管這個閑事的。

溫菀盯著蘭斯的臉,道:“按照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小姑姑,我是老爺子的私生女,一直生活在國外。”

“我都說了我和溫家的人沒關係了。”蘭斯有些不悅。

溫菀繼續道:“你知道嗎,現在溫家大兒子一家進了監獄。二兒子,也就是你父親一家在掌權,或者說是那個冒牌的溫清和正在掌權。”

蘭斯沒動。

溫菀突然笑起來,笑容分外詭異,“本該屬於你的一切,父母和妹妹,家族的掌控權,現在全部都落到那個冒牌貨手上了。你也甘心?”

“你這個人真有趣。”蘭斯也突然笑了。

溫菀愕然:“什麽?”

蘭斯道:“但凡我對溫家有絲毫的眷戀,我都不會在外麵這麽久。我救了你,你這女人卻想要利用我去奪權,嗯?”

“可是那都是屬於你的一切,為什麽要讓給別人?我保證隻要你跟我回去,我能幫你奪回一切。”溫菀焦急不已。

上天好不容易將這個機會送到她麵前,她決不能輕易放過。

就算這次被陸寧寧抓到把柄又如何?

隻要溫氏還在她的手上,隻要溫氏……

想到此,溫菀掙紮著從**爬起來,抓住蘭斯的手腕,道:“不行,你現在就跟我回去!”

“啊啊,我都說了不回去了,你這女人怎麽聽不懂人話呢,嗯?”蘭斯再也忍耐不了,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溫菀的臉上。

溫菀嘴裏泛起血腥氣,她白著臉看著眼前居高臨下盯著自己的男人。

像是沒明白為什麽自己一番好心,他卻要這樣對自己。

“對,你現在的表情就很好……”蘭斯盯著她,突然說了一句。

溫菀不明白他的話。

就看見蘭斯轉過臉,從門口拿出來一個工具箱。

明黃色的工具箱上麵沾染了一些暗褐色的痕跡,像是年代久遠的血跡。

溫菀正心想怎麽可能。

就見蘭斯從容地戴上手套,將工具從工具箱裏麵一個個拿出來。

碩大的剪刀,看上去像是屠夫殺豬的大刀,還有錘子之類零零碎碎的工具。

“好了,我們開始吧。”蘭斯說著,眼神天真,嘴角的笑容卻分外詭異。

……

“尼克先生,人找是找到了,但是……”電話那邊的人語氣遲疑。

尼克不耐地皺眉道:“既然找到了就帶回來,難道還要我親自去請你們回來不成?”

對麵的人格外的為難,說:“尼克先生,情況有點複雜,您還是過來一趟吧……”

尼克煩的不行。

就找這麽一個人居然花費了他一整個晚上加上午的時間,路易斯要是知道這件事情還指不定怎麽嘲諷他。

尼克趕到的時候,幾個手下正守在門口。

“什麽情況,那女人難道還在房裏梳妝打扮,讓我來請她回去?”尼克皺著眉,一張娃娃臉上露出幾分違和的嚴肅和刻薄。

手下的黑衣人呐呐道:“您看看就知道了……”

尼克推門進去。

空**的,隻有一張床的房間裏,女人正躺在**。

她安靜地閉著眼,像是在沉睡。

“我看你這個女人是活膩了,這時候還敢給我睡覺,滾起來!”尼克怒罵著走上前去。

不耐煩地將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掀開。

下一秒他麵色駭然,下意識地罵道:“媽的,這是什麽……”

手下瑟瑟發抖地說:“我們過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情況了,所以……”

尼克看著那女人身上斑駁的、連接起來正好組成一幅山水圖的傷痕,再看看對方那已亡之人才會有的青白臉色,又忍不住罵了一句很髒很髒的話。

“尼克先生,咱們怎麽辦啊?”手下的人忍不住問。

尼克恨鐵不成鋼地道:“還能怎麽辦,趕快報警啊!”

莫名其妙發現了一具這麽變態的屍體,他可不想當背鍋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