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跟丟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時候發現人已經死了。”男人的聲音淡淡的。

月卻恨不得將臉低到地上去,努力解釋道:“我去的時候,霍聞聲的人才剛走,我懷疑……”

“閉嘴!”男人突然拔高了聲音。

月瑟縮了一下。

男人才再度開口說:“他不是那樣的人,估計是溫菀運氣不好碰上了別的人了。”

“既然這樣,霍聞聲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和我們有關。先生……”月的話到一半,就被男人稍微抬起來的手打斷。

男人道:“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反正這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

月的眼底浮現出激動的神色,道:“先生,接下來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搞砸的,我保證!”

男人淡淡地‘嗯’了一聲。

與此同時,霍聞聲這邊。

尼克低聲將事情告訴了霍聞聲,霍聞聲點點頭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尼克退開。

陸寧寧剛剛和狀態好了一些的喬景辰說完話出來,就隱約看到了尼克離開的背影。

她快步走到霍聞聲的身邊,問:“剛才走的是尼克嗎?昨晚的事情有消息了嗎?”

霍聞聲道:“已經查到了。”

陸寧寧趕快追問:“是什麽情況?那個人是誰?”

霍聞聲說:“寧寧兒,很抱歉,那個亞裔女人是附近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患者,我們沒辦法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什麽?”陸寧寧隻覺得荒唐,“那……這一切就這樣了嗎?”

那個女人差點害死喬景辰,難道就這樣算了?

霍聞聲抱歉地說:“如果你想要見她一麵,我可以和精神病院那邊交涉,但是……法律如此,沒辦法給她判刑。”

陸寧寧沉默下來。

好半晌之後,她才終於對霍聞聲道:“算了,居然沒辦法追究法律責任,我還去找她給自己添堵做什麽?”

碰上神經病,也隻能怪他們倒黴。

所幸現在喬景辰的情況穩定,不然她可不敢保證自己是否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好,都聽你的。”霍聞聲輕輕地吻了一下陸寧寧的額頭。

他隻願她一生天真,無憂無慮。

這些晦暗的真相,有他來替她承擔。

薄崢和穆書凝休息好了之後,霍聞聲才將陸寧寧現在的情況告訴了兩人。

薄崢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他猛地抓住了陸寧寧的手臂,低沉道:“既然這麽緊急,為什麽早點告訴我?不信我?”

陸寧寧抿了抿唇,正不知道如何解釋。

就聽霍聞聲冷聲道:“你抓疼她了。”

薄崢像是被燙到一般鬆開手,垂下腦袋喃喃道:“對不起,我……”

陸寧寧趕快擺擺手,道:“沒事沒事,薄大哥你不用向我道歉的。我也不是不信任你,隻是想要你好好休息一下罷了……我又沒事的,晚一點也沒事的……”

霍聞聲卻道:“是我不信任你。我怕你長時間工作之後,沒有體力應對接下來的手術,我不能貿然將寧寧兒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

“霍先生……”陸寧寧希望霍聞聲不要繼續火上澆油。

薄崢卻道:“的確……哪怕是現在休息好了,我也……”

“你不敢嗎?”霍聞聲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你不敢的話,我可以讓穆書凝來。”

“我……”薄崢有些回答不上來。

陸寧寧又忍不住喊了一聲:“好了,霍先生!”

霍聞聲抓著陸寧寧,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懷裏。

這才靜靜地看著薄崢,道:“那麽,現在做決定吧,是你來還是穆書凝來。”

薄崢沉默下來。

陸寧寧有點生氣,張嘴就去咬霍聞聲的鎖骨。

霍聞聲吃痛地‘嘶’了一聲,垂下眸子教訓她,“又不聽話,嗯?”

陸寧寧癟了癟嘴,說:“是你先不講道理的。”

霍聞聲也不多說什麽,隻是鬆開陸寧寧。

陸寧寧看了看薄崢,語調輕鬆地說:“我這樣的小手術,薄大哥怎麽可能會怕。是吧,薄大哥?”

薄崢終於抬起眸子,道:“我來。”

說著,他的目光落到了霍聞聲的臉上。

霍聞聲道:“那我讓穆書凝給你打下手,薄教授,寧寧兒這回拜托你了。”

他說得一臉真誠,薄崢卻道:“用不著你拜托。”

就算沒有別人的拜托,他也會拚盡全力治好陸寧寧。

手術被定在下午五點開始。

在準備的過程中,陸寧寧糾結著怎麽和姚蘭說這件事情。

霍聞聲卻拿過她的手機,道:“手術結束之前交給我保管。”

“可我得和我媽說清楚情況呀。”陸寧寧仰著臉看床邊的男人。

霍聞聲捉住她的手,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才道:“不用說明,你肯定會好起來的,別讓他們擔心。”

“可是……”陸寧寧還想說什麽。

霍聞聲終於道:“退一萬步講,如果真的有意料之外的情況,手機在我這裏,他們也怪不到你身上。”

陸寧寧簡直被打敗了。

在哭笑不得的同時,又覺得心髒發暖。

她朝著霍聞聲伸出雙手,道:“抱抱。”

霍聞聲將她摟住,在她耳邊安撫道:“會沒事的,你睡一覺醒來,就什麽都解決了。”

陸寧寧點點頭。

下午五點,薄崢和穆書凝將陸寧寧推進了手術室。

薄崢早就製定好了詳細的手術計劃。

雖然開顱手術一向凶險,但是有著他和穆書凝在,這風險自然被降低了無數倍。

“時間到了,薄教授,開始吧。”穆書凝沉穩道。

薄崢深吸一口氣,手術刀往下一壓。

一線血色從蒼白的肌膚下麵沁出來。

薄崢的目光一僵,稍微往下看到陸寧寧緊閉的雙眼,薄崢突然將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一聲一聲猶在耳邊。

“薄教授,薄教授?!”穆書凝的聲音突然驚回了薄崢的神智。

看著眼前冒著血色的刀口,薄崢的瞳孔猛地一縮。

“薄教授你如果沒辦法的我請讓我來!”穆書凝突然提高了音量。

薄崢終於驚醒。

他垂下眸子,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吧。”

穆書凝在一邊看著。

這個男人哪怕是在剛才被驚醒的那瞬間,雙手都穩如磐石,沒有絲毫的顫動。

這對於一個醫生來說,是最難能可貴的品質。

不愧是他,穆書凝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