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大搖大擺一出門,見地上攤著的兩個混混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麵色不亂,惦著臉道:“爹,什麽事啊,慌慌張張的!”
“張振,裝的像模像樣啊,怎麽離開了涇水山莊,就不認識我們幾個了?”寧月冷笑。
張培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家兒子又惹是生非。
連忙大手一揮,打在他的背上,怒斥道:“臭小子,你敢驚擾縣主,快跪下認錯。”
張振叫嚷道:“爹,什麽叫我驚擾縣主!涇水山莊可是皇上特赦許我們去遊玩的,她一人包下了場子不讓別人進去,皇親國戚就可使用特權?”
寧月沒想這狗賊反咬一口,當即怒目圓睜,上去就要動手。
這哪行,要是這樣下去,不論誰對誰錯,縣主肯定是要吃虧的。
葉巧兒知道這位張公子狡猾的很,無理也要辯三分,明顯就是在故意激怒寧月,讓她動手,到時候作為縣主她也難辭其咎。
“月姐姐,讓我來。”她溫聲道。
張振不認識他,皺眉道:“你又是那裏冒出來的?”
葉巧兒一笑,規規矩矩的俯身開口道:“小女子葉巧兒,見過張大人。”
葉巧兒?
張培覺得這名十分耳熟,想了半晌忽而醒悟,頓時後退了兩步。
“你……你是程大人的娘子?”
她未正麵回答,轉頭看向一旁的張振。
“張公子,那日沒讓你進涇水山莊,其實是小女子我的錯,當時縣主怕驚擾到我們一家子,便攔下了你。其後你口出狂言多有得罪,縣主已教訓了你一通,這事本就算了。沒想到我們返京途中,你竟派人陷害,至我們於死地,心思歹毒讓人發指。”
置人於死地?
張振沒想對方為自己扣這麽大一頂帽子,當場急了。
“誰想要害死你們了!我不過是讓人絆馬驚嚇榮安縣主,絕對沒有殺人的心思!”
“哦,這麽說張公子承認這兩人是你派來的了?”葉巧兒笑。
遭了,中了對方的計!
張振暗叫不好,咬緊了牙冠。
一旁的張培聽了,心沉到了穀底。
先不說自家兒子跟榮安縣主對上,又埋伏陷害人家。
就說剛剛這女子說的他們一家子,顯然哪位中郎將程子期也在其中。
如今聖上雷霆手段,整治朝中隊伍,自己本並無錯處,隻是張振這麵一直留了塊詬病,現在正撞在了槍口上,自己豈不是……
想到這裏,他氣的渾身哆嗦,嘴唇煞白。
“孽子!你竟犯下如此大錯,跪下!”
見自己爹火冒三丈,張振訕訕,想要狡辯。
“爹,孩兒……”
話未說完,一巴掌扇過去,他瞬間倒在了地上。
這一掌扇的他暈頭轉向,撐著身子站起來,嘴中吐出了兩顆帶血的牙。
張培又是一腳過去,痛下狠手。
“你這孽子,還有臉頂嘴,不快道歉!”
從來沒見過他如此生氣,張振也害怕了,聲音顫抖道:“爹……”
“張大人,當街打罵太難看了,不必如此。”
一道聲音響起,讓本來妄圖使苦肉計的張培心沉到了腳底下。
他一抬頭,正對上了一雙劍眉星目,目光清明帶著些冷意。
此人正是程子期。
方才他一直在轎中沒有露麵,如今出來自然是時機到了。
“程大人……”
他一笑朗聲回道:“張大人,你打令公子實在是不該。今日他不過是硬闖山莊不成,陷害縣主而已,這算多大點小事。”
倒在地上的張振不明所以,聽他如此說還以為對方是幫自己的,眼中露出了幾分肯定。
當即張開了少了兩顆牙的嘴道:“對啊,爹!”
“你閉嘴!”張培狠聲道。
“程大人,犬子莽撞無知,下官在這裏道歉了!”說著他撩開袍子,便要跪下。
程子期連忙扶了對方一手,嘴上道:“哎,張大人,你官階正三品,我不過四品武官,那裏有讓您下跪的道理。”
話雖如此,可張培自己心中知道,他這個三品算什麽!
如今這位中郎將背後大將軍,又是皇帝眼前的紅人,暗地裏陛下早就將整頓風氣的事情交給了他,今日之事讓自己頭上三品的帽子不保,完全是對方一句話的事情。
還沒等他開口,那邊張振不怕死。
聽到對方官職不高,是來奉承他爹的,便連忙道。
“你就是程子期,程中郎將對吧!還是你懂事,你快跟我爹解釋清楚,當日明明是榮安縣主先打我,我不過小小報複一下而已!”
程子期麵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令公子說的沒錯,當日下官也在其中,知道這一幕。”
一旁的寧月不明所以,不高興道:“程子期,你怎麽回事!”
葉巧兒心思靈敏,知道自家夫君在下套,連忙拉住了縣主的手。
暗暗說道:“縣主不要著急,看看再說。”
果然,男人一側目笑道:“令公子說的沒錯,想必以前欺壓百姓強搶民女,殘害無辜的事來說,今日對他而言不過小打小鬧。”
“這……這……”張培聽到這裏,知道過不去了。
對方早就盯緊了自己,又恰好犯到了他手中。
怕是這一次來,張家就要敗落了!
“程大人,開恩啊!”
他瞬間老淚縱橫,匍匐在地上不肯起來。
一時之間,張府門前這場鬧騰,讓不少人圍觀看了熱鬧。
程子期溫聲道:“張大人,你求開恩的人不應是下官,而應是陛下,還有令公子曾經欺壓了的百姓,失了清白的無辜少女,那些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因令公子一個心情不好,白白送命的可憐人。”
圍觀人都知道張府這個紈絝公子,此時聽了這番言論,都出聲附和。
“對啊,這個張振當時在街上看到貌美的小姑娘,就強行將人帶走。”
“還有此前……”
“上次我在酒館也聽人說,就是他……”
告狀之聲絡繹不絕,不用別人說,張振平日裏那些光輝的事跡全都被抖摟了出來。
程子期站在一旁,冷冷看著這對父子。
“張大人,回去穿好官袍,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