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期抽出的腰間寶劍,橫在麵前。
“明搶?”
看那鋒利的刀鋒,對方畏縮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了過來。
對方不過一男一女,有什麽好怕的?虛張聲勢罷了!
“哼,舞刀弄槍,老子怕你?”
說著他抽出腰間的魚叉,向前一刺,還沒有下一個動作,就覺得虎口一陣,魚叉直接落於水中。
他一抬頭,覺得脖子上一片冰涼,鋒利的長劍搭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壓根就沒看清楚對方是如何動作的。
男人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低聲問道:“搶劫多久了。”
他脖子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用眼角瞟向一側,發現不少人聽到了動靜爬起來看熱鬧。
人命關天總算能吊起這些人的意思興趣了。
不想丟了麵子,他勉強高聲回道:“關你什麽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程子期微微皺了皺眉頭,刀鋒一橫就在所有人以為對方馬上就要人頭落地的時候,一抹纖細的影子站了起來。
“等等!刀下留人。”
兩人回頭看去,發現站起來的是一個清秀的姑娘,相比於其他人她穿著打扮還算是利索得體,不太像災情中的難民。
“我就是方月,你們來找的就是我。”
方月?
葉巧兒看過去發現這姑娘一起身,周圍的人紛紛站了起來,往一起靠攏。
不假思索的,她知道這個女人是洛城中的領頭羊。
程子期將長劍收起,手中的長槳一劃,在水麵**出一片波瀾。
小舟停在了方月的屋簷旁,三人對視一眼,方月最先開了口。
“你們不是張嬸家的親戚,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不過這船的確是她的,你們把她殺了?”
這番猜想倒是不無道理,在這樣的年頭,小舟就像是平民百姓家的**,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沒有,是張嫂給我們的,用馬匹換的。”
“用馬換船,你當我是傻子麽?”方月嗤笑一聲。
她顯然戒備心很強,世道如此不如道理。
葉巧兒歎了口氣,索性將話攤開了說:“我們是朝廷派下來賑災的,聽說洛城形勢嚴峻,所以過來看看有什麽能幫到你們的。”
一聽他們是朝廷的人,不少人站了起來,不過他們臉上的神情卻不是那麽友好。
“朝廷?哦,原來朝廷還記得有個洛城啊!我還以為南詔朝廷都死絕了呢!”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義憤填膺道。
很快一個老頭子也站了起來喊道:“我們不需要你們這些蛇蠍心腸的人幫助,有方姑娘就夠了!”
“對,滾出去!誰知道他們按的什麽好心,說不定是發現我們洛城還有進一步榨幹的價值才來的,老六將人轟出去!”
那個被稱作老六的男人就是一開始拿魚叉的那位,此時他沒了武器,一雙眼睛卻怒目圓睜。
“老子今天就算是拚了命也在所不惜!”
說著他大嗬一聲衝了上來,一位大漢忽而上了小舟,很快船便失去了平衡,東倒西歪。
眼看著要翻船,程子期環住葉巧兒足尖一點,飛身上了方月的屋簷。
這一次小舟徹底失去了平衡,翻到了一邊,老六普撲通一聲落了水。
不過他很熟悉水性,很快飄忽在了水麵上,手中還拿著落了水的魚叉。
“方姑娘,先聽我們一言也無妨。”葉巧兒道。
周圍有不少群眾憤怒的喊道:“別跟他們廢話,將這對狗男女按在水裏,泡死他們!”
方月還算是理智,她能看出來對麵這個男人武功高強,怕是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打不過。
“好了,聽他們如何說。”
有了說話的功夫,葉巧兒喘過一口氣,將他們兩人怎麽幫了康山城,又如何決定前來的事情說了。
眾人聽著,神情顯然將信將疑。
“哼,你這這些當官的養尊處優,會撒下心來幫我們?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這個老子頭顯然本生都受朝廷的查毒,防備心最為強烈。
她的臉上扯出一抹笑容,溫和道:“怎麽說你們可能都不願意相信,可是我們人在這裏沒有必要騙你們,那就看我們如何做好了。”
一旁的方月回道:“既然是來幫我們的,你們兩個兩手空空來有什麽用?洛城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不是兩個人能解決的。要不就帶糧食來,要不就帶人手來,光憑兩個人還是算了吧。”
一個小姑娘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做領頭人一定非同一般,看著她很快理清思路抓出了關鍵,葉巧兒也不由得佩服起來。
她看上去年雖不大,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手上有一層厚厚的老繭,身上的衣服雖說能夠保持幹淨整潔,卻也有些寒酸。
大水未來之前,她應該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等糧食和人運到洛城,這裏要死大半的人。”程子期冷靜道。
“你什麽意思?”方月的瞳孔微微縮緊。
“能看出你們在自給自足,吃河水中衝上來的魚?可惜撐不了多久,魚很快就沒了吧。這段時間你們也觀察到了,死去的魚越來越多,因為魚吃了腐爛的屍體,他們已經被汙染了。”
男人說這些話的時候,麵上沒什麽表情,卻讓方月恨得牙根癢癢。
因為這個男人說對了,一點都沒有猜錯,而這件事她還沒有告訴大家。
果然聽到這番話,眾人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
“怎麽可能!”
“對啊,河裏有那麽多的魚,不會說沒就沒得。”
“老六,你說句公道話!”
泡在水中的老六抹了把臉,別人不知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每日叉魚網魚的都是他,死魚泛白的越來越多,他劃開那些死魚的肚子裏麵露出來的否是腐爛的碎肉。
這些魚顯然吃了那些聚集在城外的腐屍。
他不敢聲張,偷偷告訴了方月,看到對方嚴肅的表情,他心知大事不妙。
方姑娘果然不讓他說出去,怕引起恐慌,並讓他回去,自己好好想一想。
距離他她要好好想一想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顯然這一次方月也沒有別的好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