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柳長琴像是將傾吐了憋在心中這麽多年的話一般,痛快的大笑了起來。
“那個蠢女人,不過是個低賤的舞姬,卻異想天開,為程家開枝散葉!我不能做到的事情,她一個人下人憑什麽做到!”
妒忌。
葉巧兒冷冷的看著她,這個被妒忌吃了心肝的女人早已隻剩一具軀殼,這樣的人活著又為了什麽呢?
難道隻為了沒日沒夜忍受著妒火在這腐朽的體內燃燒?
“她生的孩子一點不像她,聰明伶俐很像老爺,一眼被揚威大將軍相中。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啊,子期卻做到了。”
說到這,柳長琴嬌笑一聲,像是思慕情郎的少女,放在此情此景,卻讓人惡心反胃。
“子期如此優秀,怎麽能是她的孩子?一個舞姬?若讓大將軍知道他看中的竟然一個低賤的舞姬的孩子,他又會怎麽想?是我救了子期,是我讓他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程家嫡子!這是多麽尊貴的身份!他呢?卻隻想著為他那死去的低賤的舞姬娘報仇!錯了!錯了!都錯了!”
說著她五指在桌上劃出一道抓痕,一雙眼睛微微充血,惡狠狠的盯著葉巧兒。
“你知道我最痛恨你什麽麽?我最痛恨的是你身上那股勁!和那個賤女人一樣!太像了,像的讓人惡心!”
聽到此處,葉巧兒才驚覺,為什麽老祖宗會說她像嫣然,不是長相,而是脾氣秉性。
她們擁有同樣的出身,同樣的意誌與同樣的渴望。
兩個人相隔數十年的少女在這一刻仿佛重合了一般,看著麵前滿臉惡毒的柳長琴,隻覺得可憐。
“所以你殺了她?”葉巧兒淡淡開口。
“你說我殺了她?”
聽到這話,柳長琴突然笑盈盈的看著她,隨後伸出五指,孤芳自賞般的來回擺弄。
“殺了那女人髒了我的手,我想過,這個念頭夜夜折磨著我。我每時每刻都想這麽做,可殺了那個女人的不是我。”
不是她?
葉巧兒猛地站了起來,有些不敢相信。
怎麽可能不是她?
若不是柳長琴,這個府裏如此憎恨嫣然的還會有誰?
看到她的驚異,柳長琴更得意了。
“你們不會以為那個賤人是我殺的吧?哈哈哈,錯了!錯了!蠢貨,若是我殺了她我怎麽可能讓她這麽簡單的就死去?投井?嘖嘖嘖,沒意思,我要將她淩遲,切成一萬片痛苦而死!”
說著,她猛地站起來竟然跳起舞來。
跳著跳著柳長琴突然大哭了起來,哭的醜態百出。
“程郎程郎!你為何隻看她跳舞,不看看我!我也會跳舞啊!我也會……”
此時的她真的有了幾分瘋癲之意,葉巧兒心底劃過一個念頭,她說的是真的。
嫣然不是她殺的。
那會是誰?這麽多年程子期是不是恨錯了人?
心事重重的葉巧兒知道這個女人不會再多說一個字了,便不想在這裏看著她瘋,起身匆匆離開了院子。
出了門,孫蓮連忙跟上,有些好奇的問道:“姑娘,你查清那個小夫人的事情了麽?”
她搖搖頭低聲問道:“我要見大公子,他在哪裏?”
孫蓮帶著她去了庫房,程子期正在那裏查看賬目。
見她匆匆進來,男人抬起頭問道:“怎麽這麽慌亂?查出什麽了?”
葉巧兒將自己剛剛知道的事情一一說了,之間男人的眼眸漸深,最終屋子裏隻剩沉默。
“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嗯,到這個份上,她沒必要騙我。而且……我覺得沒能殺了小夫人,是柳長琴的遺憾和恥辱,她語氣中的不甘不像假的。”
程子期冷笑一聲:“就算真不是她殺的,這麽多年她也作惡多端,落的這個瘋癲的下場也是活該。”
“她不可憐,但是當年的程府除了她,還有誰會恨不得殺了小夫人呢?”葉巧兒問道。
兩人沉默了片刻,想到了同一個人。
三夫人懷晶。
懷晶嫁到程府的第二年,程武便愛上了嫣然,第三年便將嫣然接進了府。
在此之前,程府中最受寵愛的便是三夫人,她性格潑辣,而且極其高傲,跟柳長琴有些相似。
這樣的人會不會因為失了寵愛,而嫉妒嫣然?
雖然她沒有柳長琴那樣的手腕,但是妒火燃燒讓她失了理智害人也並非不可能。
暫時沒有線索,兩人決定先從懷晶入手。
當年三夫人進院時很受程武喜歡,所以她的院落距離程老爺的房間最近。
兩人進了院子,門口站著的丫鬟一看看到了他們嚇得一哆嗦,慌不擇路的進了屋子高聲喊道大公子和巧姑娘來了。
看到她嚇破膽的樣子,葉巧兒不由得一笑。
“難道她怕我們將她家夫人也幽禁起來?沒想到在別人眼裏,我也成了柳長琴那樣的人物了。”
程子期無奈,用扇子敲了敲她的額頭,兩人邁進了屋子。
懷晶臥在美人榻上,跟她那誠惶誠恐的小丫鬟不同,倒是沉穩。
她懶洋洋的抬眼:“見笑了,我家丫鬟眼皮子淺,經不得事。”
葉巧兒一笑說道:“三夫人這是早料到我們會前來拜訪了?”
“嗯。”懷晶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道:“程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發生點什麽傳的倒快,巧姑娘前腳出了大夫人的院子,後腳就往我房裏鑽,可是懷疑到我身上了?”
“三夫人耳明目聰,那巧兒就不費口舌了。”她順杆往下爬。
一旁的程子期不說話,靜靜的看著她們兩人一來二去。
懷晶“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起身道:“好呀,班門弄斧,想問我你親娘的事?”
她抬眼看向程子期,話說的粗俗,卻也幹脆。
男人一點頭道:“有勞三夫人將知道的都說給我們聽了。”
“嗬,倒是客氣。隻可惜我幫不到你們什麽,不過也不用懷疑到我身上。你親娘死的時候我不在程府,回娘家了,那段時間我父親鬧病,我回去看望,等到回來的時候人都死幹淨了,你也重病在床,可以說是錯過了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