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客棧無辜刮過了一陣陰風,嚇得那老太監吱哇亂叫。

眾人皺著眉頭,卻沒有人顧得上看這人的醜態,紛紛陷入了沉思。

葉巧兒忽而想到自己來到南詔的第一日,江鉦連殺了幾個大臣,血濺乾康殿。

那個時候她還以為對方是為了樹威,現在想來,那日男人臉上的笑意似乎格外刺眼。

他可能根本不為了別的,隻是因為喜歡看鮮血。

“你繼續說。”程子期道。

福如咽了口吐沫,抱著瑟瑟發抖的膀子,有些怕了。

“貴人們不覺得這屋裏冷了許多麽?”

“別自己嚇自己,我怎麽不覺得?”雲景沒好氣道。

見眾人神情正常,老太監以為是自己膽嚇破了,便隻得狠下心來繼續講。

“娜寧下了詛咒惹火了先帝,便被燒死了。端王得知以後,幾乎半瘋了,趁此機會先帝便一舉拿下了王府,抄了家想找到那枚仙丹。”

“他沒找到。”葉巧兒淡淡道。

福如一愣,好奇的看過來:“王妃怎麽知道?”

“端王還有一個女兒叫錦兒,仙丹在她手裏。”

“錦兒?端王怎麽可能還有一個女兒?”老太監愣住。

什麽?眾人詫異,程子期看了過來,那一眼讓她一眼讀懂了。

既然一開始就是假的,那錦兒的身份怎麽可能是真的?

如今想來那個莫名其妙的酒樓,還有那個老板似乎都是早就不好的局,就等著他們發現。

錦兒不是江慕白的妹妹,那為什麽要救他?

“這就要說起西域的另一個名人了。”

福如到底不是講故事的,犯不著買關子,直截了當的說了。

“神女娜寧還有一個胞妹,據說小的時候先天不足,沒有當時神女,身子一直弱得很,全靠她姐姐掉著。神女來到南詔之後,胞妹也一同來了,一直借住在王府上,那枚仙丹就是端王讓她帶走的。”

“那神女的胞妹叫什麽?”葉巧兒問道。

“娜珊。”

“娜珊什麽模樣?”她繼續問道,一顆心卻懸了起來。

老太監不明所以,頓了頓道:“娜珊不如她姐姐娜寧,長得不美,就是幹幹淨淨的一個小姑娘,小的也隻見過一次……”

話還沒說完,葉巧兒不由得退了兩步,覺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堵在了嗓子眼。

沒有什麽錦兒,隻有娜珊?

那麽同他們在一起的那個小姑娘是誰,那個在皇陵給她鈴鐺的小姑娘又是誰?

想到那張青澀的看上去十三四的臉,在聯想到那位先天不足的神女胞妹。

一切不言而喻了。

根本沒什麽錦兒,這完全就是一個杜撰出來的角色。

那個在皇陵中將他們救出來的女人就是娜珊,她為的就是跟他們一路到慶安將江慕白救出來。

這也是為什麽這段時間江慕白不出現的原因。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出手,這位神女的胞妹會在這片土地上發泄她的怒氣。

那麽……將江慕白救了的,到底是龜仙島上的神丹?還是西域神女所特有的起死回生?

而此時另一邊,一直躺在那裏彈葉子的小姑娘忽而起身,狡猾的一笑。

“哥哥,好戲開始了,他們找到了福如。”

樹上的男人微微皺了皺眉頭,不滿道:“說了多少次,沒人的時候不要這麽叫我了。”

娜珊一噘嘴,小臉上帶著天真:“怎麽了,我喜歡,當妹妹的快樂你是這輩子都享受不到了,小東西。”

說道最後三個字,她一笑麵上的青澀天真都不見了,反而多了一絲魅惑。

這樣的神情放在這張臉上實在讓人發毛。

“如何?動手?”江慕白冷淡的聲音傳來。

“嗯哼。”

客棧中的眾人都很安靜,任何人知道這樣大的秘密之後都會沉浸在這樣的氣氛中。

一開始是困惑,而後就是不可思議,再然後就是接受,並且覺得世事無常。

第一個開口說話的是程子期,他抬手讓老太監起身。

“龜仙島是什麽地方,那裏真的有能讓人長生不老的仙丹麽?”

說起這個,福如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這個老奴實在不知,隻是達到龜仙島本不是端王的意思。為了去藩國那個時候王爺走了一條危險的水陸,去了哪裏的人十個有九個回不來,王爺當時也在那裏迷失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幾個月之後他忽然出現在岸邊,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據他所說那些在水陸走失的人都去了那座龜仙島,那裏簡直就同極樂世界一樣,他都樂不思蜀像曾經那些人一樣留下了,幸好他想起自己的使命和身份,才艱難的從中抽離回來。”

世上難道真的有這樣的地方?眾人顯然不大相信,不過再理論這些也無用,他們已經將想知道的弄清楚了。

“好,今日在這裏說過的話,出去以後不許對第二個人說。”傅月生冷聲道。

老太監見自己能走了,頓時喜上眉梢,連忙起身作輯。

“這些規矩小的都知道,貴人們放心吧,出了這個門小的保證一張嘴比死人還要嚴!”

得了他的保證,他們卻都不大相信,這個老東西能在這裏被人嚇唬的說了,出了這個門也會被別人威脅。

不過以後他再說什麽,也不關緊要了。

前朝的事,若不是連著江慕白,他們也沒興趣知道。

見福如歡天喜地的出了門,眾人正想議論幾句,忽而見到老太監背影僵硬,倒退著走了回來。

雲景打趣道:“怎麽,落下了東西?”

莫邪知道他在諷刺對方剛剛尿褲子一事,當即白了他一眼。

而剛剛還滿嘴跑火車的人卻一聲不吭,認真看那背影還在發抖。

程子期皺著眉剛站起身就看到客棧門口出現一柄長劍,劍的那頭站在一個人,那人一身幾乎都被鬥笠蓋住,可是光憑那隱隱的身形,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他的身份。

“江慕白!”

被喊了名字,那人動了動,似乎是將臉轉了過來。

“虧各位還記得我,江某真是不勝感激。”

熟悉的聲音傳來,就算是早知道他還活著,可當人真的站在自己麵前時,還是讓人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