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裏無人說話,都瞪著一雙眼睛看著他。

隨後進來的便是一個身量不高,一張孩子臉的小姑娘。

她彎著眼睛含笑掃了過來,目光定在了程子期的身上。

“子期哥哥,好久不見。”

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即使看著這樣一張臉也覺得心裏好大的不舒服。

那位福如見到兩人之後更是嚇得雙腿抖如篩糠。

“珊夫人!”他掐著嗓子喊道。

娜珊的看了過來,臉上帶了幾分見到了老熟人的親昵。

“哎呀,福如。你說說前朝也沒過去多久,怎麽活下來的人如今就剩你我了呢?”

這句招呼可不淺,那老太監像是被掐了脖子的大鵝,怪叫了一聲撲通跪了下來。

程子期皺了皺眉,低聲道:“錦兒……不對,應該叫你娜珊了吧?”

“你想叫我錦兒也可以呀,子期哥哥。”對方嬌笑了起來。

“廢話少說,江慕白你沒有死,卷土重來想做什麽?”男人不耐道。

對麵的人收起了長劍,似乎十分不屑,一個老太監還沒有必要為了他的血髒了劍。

“卷頭從來?”江慕白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詞頗為不滿。

“本侯從來就沒離開過,何來從來?”

“好了,小白,不要廢話了,別忘了你今日來這裏的正經事。”娜珊提醒道。

一聽這話,客棧中的眾人戒備了起來,不知道對方在耍什麽鬼把戲。

隻見男人身形一閃,宛若一道閃電徑直上前,那動作比之前任何時候還要快。

程子期下意識抽出腰間佩劍,迎了上去,兩人纏鬥了十招不過,他驚覺對方的武功似乎長進了不少。

傅月生也看出了他的吃力,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對方不過短短失蹤數月,還是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傷好不好都另說,怎麽可能武功變得如此精進?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的看向了門口看戲的娜珊,心想道多半是這個西域來的女人搞得鬼。

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招數,非但將人救活了,還洗去了一身的傷疾。

另一邊,程子期一個不慎,長劍劃過左臂,眼看一招接著一招,他已應接不暇。

“認輸吧,程子期,聽說你自稱懷安王?天下的安,你懷的了麽?”

說著,江慕白一刀下去,偏了半寸,同男人的頸部擦肩而過。

葉巧兒目光一顫,忍不住上前兩步,這一舉動正和了對麵兩人的意。

隻見本來同程子期顫抖的男人忽而身影形若鬼魅飄到了她的麵前,一句輕飄飄的話落了下來。

“自從那一刀,再也不能忘了我吧?”

她瞳孔緊縮,抬起頭正看到男人的手心撒來了一小股白色的粉末。

一句小心來不及脫口而出,葉巧兒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眾人沒想到他們的目標竟是葉巧兒,想要上前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本來站在門口的娜珊怪笑一聲,人一閃身已經不見了蹤跡。而江慕白更是身形快若閃電,消失在客棧的一層。

程子期來不及多想追上前去,剛剛出了客棧的大門,就覺得脖頸一疼,眼前以是一片黑暗。

捉人成雙,誰都想不到這兩人竟有如此大的膽子,直接將懷安王夫婦雙雙帶走,這是傅月生也始料未及的。

眾人追出去的時,早已人去樓空。

“媽的,中計了!”雲景罵道。

傅月生的臉色更是陰沉,他陰翳的眸子盯著長街的另一側不知道想著什麽。

倒是莫邪鎮定道:“無事,我剛剛趁他們不注意,撒了追魂香。”

雲景一笑,回頭誇讚道:“要我說,關鍵時刻還得靠咱們莫邪姑娘。”

“追魂香?你的手段到了這裏就是大物件小屋,這個娜珊可是神女的胞妹,西域這點小把戲耍在祖師爺爺的頭頂上還管用?”男人嘲弄的聲音傳來。

女子一愣,低頭放出訓練好的尋香鼠,果然那小鼠在原地轉圈圈毫無頭緒。

“怎麽會!”

“那可是娜珊。”傅月生淡淡道。

同他們這邊的兵荒馬亂不同,掠走了兩個人質的姨侄兩個坐在西域香風的馬車上,十分自在。

娜珊翹著腳,躺在塌上,悠哉的扔了個葡萄進嘴,一邊用眼睛斜視暈倒在馬車中央的兩人。

“等他們醒過來便到西域了,小白你可想好了如何處置?”

江慕白不滿的簇起眉間道:“不要叫我小白。”

“你怎麽這麽多事,哥哥也不行,小白也不行,本座還要乖乖叫你一句鎮北侯麽?”娜珊哼了一聲道。

“那倒不必。”男人一臉冷漠。

幸好她早就習慣了自家侄子這個德行也不說什麽,嗦了嗦沾著葡萄汁水的手指,她愉悅的彎了彎眼睛。

“其實咱們要懷安王一個人就好,你非要去帶走這個葉巧兒,私心也太大了。”

江慕白垂眸道:“不是,就算是吃了你給我的那東西,功力增長,想到當眾將程子期帶走也不容易。隻有將葉巧兒帶走,才會讓他失了分寸,這麽容易得手。”

“若心裏真是這麽想,以你的性子才不會解釋這麽多。好了,別自己騙自己了,一個也是抓兩個也是抓,咱們西域也不是養不起這一個姑娘。”

女人十分豪爽的一揮手直起了身子,拿起身側的長鞭一揮,那軟鞭就像是蛇一樣出了馬車打在了馬屁股上。

駿馬嘶嚎一聲,馬車跑的飛快,其後傳來娜珊肆意的笑聲,一路往西域奔去。

此時南詔慶安。

自昌平懷安王夫婦被綁走已過去數月,為了穩定朝綱,傅月生不得不以王爺親自去南邊賑災糊弄百官。

那些親自去治理水患的官員也知道這次災情的嚴重了,自然是不敢說什麽。

倒是一開始的那位何廣田覺得有些蹊蹺。

下了朝,他一把攔住了低著頭往宮外走的蔡嶽,將人拉到了角落。

蔡嶽迷迷糊糊一抬頭見是他,不由得一笑道:“何大人,怎麽了?今日有空一起去吃酒吧?”

“吃酒,你還知道吃酒!你不覺得事情不低頭麽?”

蔡嶽一愣,見對方神情嚴肅,不由得正色了兩分。

“什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