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喬晚沒再推辭。

她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如果這麽做能讓喬先生心安的話,那就這麽辦吧。不過送就不必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開什麽玩笑,她何德何能,敢勞動喬思遠這樣的大人物開車送她!

可喬思遠卻仿佛鐵了心似的,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喬晚起先有些鬧不明白,直到上了車,看到他長長地吐了一口心中的濁氣,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喬思遠遠不像表麵看起來的那麽淡定。

“你是不是在心裏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沒有原則的人?”

喬晚認真地想了一下才開口答道:“換了是我處在喬先生的位置上,也會覺得這件事情很棘手!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身而為人,我們總有很多無奈。”

像是想要發泄什麽一般,喬思遠一腳狠踩了油門,將小轎車飆出了跑車的速度。

喬晚既不阻止他,也不勸解他,隻默默地地扣緊了安全帶。

車子狂飆了一陣後,喬思遠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放緩了車速,啞聲說道:“抱歉,我......”

喬晚不以為然:“喬先生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前方出現了紅綠燈,喬思遠一腳踩了刹車,停了下來。

他像是疲憊到了極致,身體緩緩後仰靠在了駕駛靠背上,手指輕輕地捏了捏眉心。

“我父親......”喬思遠的聲音很輕,像是每多說一個字就會用盡他全身的力氣一般,

“醫生說他得了肺癌,活一天就算賺一天了。”

喬晚頓時明白了喬思遠的掙紮和為難。

一邊是親情一邊是正義,本來這兩者之間本來就已經很難抉擇了,喬老爺子的絕症更是為這個搖擺不定的天平加上了重重的砝碼。

對喬思遠這樣的人來說,為了正義背上千夫所指的罵名容易,可違逆命不久矣的老父親的心意卻很艱難。

喬晚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安慰他,在生死麵前,不管是權勢還是財富都是無力的。

“喬先生,生死有命。如果有些東西是我們人力所無法控製的,那就盡量在他活著的時候多陪陪他,對他好一點,讓自己少留一點兒遺憾吧。”

喬思遠輕輕地“嗯”了一聲,直到將喬晚送回了住處,他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臨下車前,喬思遠卻突然叫住了她:“姑娘,今天謝謝你。”

“喬先生,別再飆車了。”

雖說現在京市還遠沒有到後世“車滿為患”,動不動就擁堵的地步,大街上的人流量也不算多。

但飆車到底是件危險的事情,不管是傷了別人還是傷了自己都不美妙。

喬思遠微微一怔。

片刻後,他衝喬晚展顏一笑:“好,以後都不飆了。”

直到目送著喬思遠的紅旗車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外,喬晚這才轉身朝古榮租來的那個四合院走去。

她才剛剛走了兩步,就看到拐角處秦川挺拔如鬆的身影。

他不知道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就仿佛快要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見他的視線停留在喬思遠遠去的方向,喬晚先是腳步一滯,下一秒,她又若無其事地朝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