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答反問:“你為什麽這麽說?”

“這還用問嗎?”喬晚指了指他的黑眼圈,道,“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

秦川不置可否:“也許是喝醉了失眠了呢!”

“你要不想說我也不逼你。”喬晚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等你什麽時候想說了就來找我吧,我隨時可以為你排憂解難。”

秦川張了張口,似想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

喬晚轉身回了屋子,洗漱完畢之後發現焦鳳琴已經把早飯擺上了桌子。

“喬晚,去叫秦川吃飯了。”

“好。”喬晚正想去叫,卻發現秦川自己回來了。

兩人迅速地對視了一眼,又飛快地撇開了目光。

吃完早飯,喬晚和秦川就向周長東告辭。臨走前,焦鳳琴給喬晚塞了一大包新鮮水果。

喬晚先是領著秦川去供銷社轉了一圈,然後又去了黑市采購年貨。

這年頭物資奇缺,買來買去也就隻有那幾樣東西。

除了活雞活鴨之外,喬晚還買了排骨豬蹄肥腸豬肚豬肉豬頭和各種調味料,力求用有限的食材盡量做出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兩個人帶著一大堆物資回到了林家溝,才走到半路,天空已經飄起了潔白的雪花。

臘月二十四,撣塵掃房子。

臨近黃昏,林家溝裏炊煙嫋嫋,已經有了幾分年味。

還沒走到家,遠遠的喬晚就看到了一座嶄新的四合院。

皚皚白雪中,一座白牆青瓦的房子坐落於青山綠水之間,宛如一幅漂亮的水墨畫。

四合院旁邊,秦家的小院已經被推倒了,幾個村裏的熟麵孔正在地基裏一起一伏,辛勤地忙碌著。

喬晚:“看樣子你家的新房得等到明年才能入住了。”

秦川:“看樣子今年我們得一起過年了。”

兩人異口同聲後又相視一笑,早上的那點隔閡就仿佛山溝溝裏的炊煙,被風一吹就散了。

“喬晚。”最先發現他們的人是趙清河,他大步迎了上來,看到被香樟樹遮擋了的秦川後笑容微微一滯。

隨後他又若無其事地招呼道,“秦川,你也回來啦?”

秦川輕輕地頷首,沒什麽情緒地“嗯”了一聲。

怕兩人一言不合又掐起來,喬晚連忙笑道:“怎麽今天還在動工啊?”

“大家都說反正年底了,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趕一下進度,也免得耽誤了開春的農活。”

趙清河掃了一眼兩人自行車後座上掛著的滿滿當當的四大筐年貨,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工人們,猶豫道,

“要不我先幫你們把這些東西搬進去吧?要不然回頭被別人看到了......”

他話未說完,喬晚卻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今年雖然隻是大旱之年的開始,但地裏的莊稼收成還是多少受到了影響。

別人吃飽飯都要勒緊褲腰帶,可他們卻大魚大肉的,這容易引起別人的眼紅和嫉妒。

如果再遇到那起子心眼壞的使點什麽陰招,雖然她未必會害怕,但大過年的總會影響心情。

“行,那就聽你的。”

喬晚幫趙清河把自行車後座上的竹筐搬了下來,見秦川微抿了唇角站在原地不動,她又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嗔道,

“還楞著幹什麽,看到新房子這麽漂亮傻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