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縣委大院,杜慕蘭就感覺到了一種鴉雀無聲的寂靜。

這種反常的寂靜讓杜慕蘭心中驀地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下意識地加快了步伐,朝著杜天寧的辦公室走去。

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坐在辦公室裏悠閑喝茶的喬晚。

喬晚一派自得其樂的模樣,臉上沒有任何她想象中的驚惶和害怕,更不見哪怕一絲半點兒的狼狽。

這個發現坐實了杜慕蘭一路以來的擔憂,也讓她的心跟著沉了沉。

喬晚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杜慕蘭臉上精彩的神色。

半響才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慢條斯理地說道:“找你爹嗎?他這會兒正在開會,估計沒空見你。”

見她一語就道破了自己的身份來曆,杜慕蘭臉上的神色越發難看起來。

她緩緩地走到喬晚麵前,打量著眼前這個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遠比自己更加漂亮更加奪目的女孩兒,沉聲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喬晚抬頭看她,目光突然變得淩厲了起來,

“是知道你仗著自己的家世出身奪了別人的男朋友?還是知道你輕信了別人的讒言聽了別人的挑唆?亦或者是知道你拿錢收買了罐頭廠的工人舉報我?”

喬晚語氣淡淡,但每一聲的反問都如同石錘敲打在杜慕蘭的心間,精準地命中了她的驕傲和自尊,讓她刹那間麵色大變。

“你胡說,我和林援朝是真心相愛的!他和我在一起是因為他愛我,才不是圖的家世和出身呢!!”

“是麽?”喬晚淡淡地笑,挑眉道,

“如果你們的感情真的如你所說那般堅定,你為什麽會被魏佳寧一挑唆就輕而易舉相信了她的讒言呢?”

杜慕蘭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嬌美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你看,連你自己都不相信他對你的感情。要不然你怎麽會因為魏佳寧的幾句話就輕易動搖了呢?!”

喬晚字字戳心,杜慕蘭想要反駁,卻心知她說的都是事實,根本無力反駁。

起初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魏佳寧是在故作給自己添堵,是在挑唆她和林援朝的感情。

可她旁敲側擊了好幾次,林援朝每次都含糊其辭,顧左右而言他。

他越是如此,她心裏就越是懷疑。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一有空就拉著林援朝去逛黑市。

她告訴自己,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管別人怎麽說,除非她親眼所見,不然她絕不能僅憑魏佳寧的幾句話就懷疑林援朝對自己的感情。

然而整整一個學期,喬晚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她在黑市找不到她。

她想要讓林援朝帶她回林家溝親自去見見她,林援朝卻推三阻四,找了各種借口,就是不肯帶她回去。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暑假,就在她快要放棄時,她終於在黑市見到了喬晚。

那是一個雨後初霽的上午,陽光不刺眼也不熱辣,溫度也剛剛好。

喬晚如墨的黑發披散而下傾瀉在肩頭,身上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脂粉未施的她如同出塵的清蓮,柔和了平日裏美豔不可方物的五官。

那一刻,林援朝看她的眼睛裏充滿了光亮。

隻一眼,杜慕蘭便知道“替身”之言所言非虛。

她原來一直是別人的代替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