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賺錢買花戴,有人賺錢買肉吃,你賺錢住最貴的病房開最貴的刀,為誰辛苦為誰忙

啊?

◎生活是對愛情最大的考驗,所有無憂無慮的時光是上天給愛情最大的恩賜。

一夜好眠,夏花神采奕奕去參加第二天的開幕式,結果發現作為嘉賓的高景生臉色不太好。許是前一夜沒睡好?夏花覺得不應該:他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不至於因為夏花這個懸而不決的小問題就垮了。興許有什麽突發狀況?就這樣,夏花坐在台下一直在琢磨,直到不經意間看到高景生按了按胃部的小動作,她才知道壞了,他胃病犯了。可不是,昨晚人家是一番熱情,要跟她吃頓晚飯,她非得那麽別扭著,晚飯拖成夜宵,

還吃的是垃圾食品,人家那個穿過洞的胃,恐怕胃膜還沒長好,又給磨壞了……想著想著,夏花好一頓自責。台上的高景生按著胃煎熬,台下的夏花偷瞄著他煎熬。兩人就這樣煎熬著直到開幕式

結束,眾人步出禮堂。夏花追到高景生身邊:“你還好吧?是不是胃病犯了?”高景生怔了一下,笑了起來:“整個開幕式,你就光注意我是不是犯胃病了?”夏花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一努嘴:“活該你痛死。 ”高景生一隻手放在她肩上,有些無力:“你再不幫我去拿藥,我就真要痛死了。 ”夏花抬眼一看,高景生的兩條眉毛已經擰到一處了,趕緊問道:“你房間沒有藥嗎?我

去藥店買?藥名是什麽?”高景生掏出車鑰匙塞到她手中,“藥在我車上,幫我拿到房間,謝謝。我先上去喝點水。 ”夏花抓了鑰匙便往外奔。高景生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掛起了微笑,笑容中夾帶著一絲的抽痛,然笑

意濃濃,溫情滿滿。

然而,高景生這次的胃痛慘烈了點,儲備好的胃藥並沒有拯救他於萬一,他的胃像翻浪一般,一陣一陣的抽痛愈演愈烈,到最後,他臉色慘白,嘔了一灘血出來,終於蜷在沙發上動不了了,弱著聲說:“打 120吧。 ”

夏花在他旁邊端水遞藥半天,換來這結果,嚇得手忙腳亂,拿著紙巾給高景生擦嘴邊

的血漬,一邊擦一邊抖。打了 120,通知了前台接應,等急救車的幾分鍾漫長得讓人坐立不安。下榻酒店的前廳部經理、活動策劃人紛紛上門來關照,夏花看了看高景生不耐煩的眼

神,趕緊把人打發了,自己則焦急得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口中念念有詞:“不要有事,不要

有事。 ”最後還是高景生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抓著她的手說:“別怕,沒事。 ”他的手冰涼冰涼的,手心有點潮,夏花抬眼看去,發現他額上也在冒著冷汗。她歎了

口氣,說:“你真是……氣死人了。 ”好在,救護車不會遇到塞車,總算是及時到了,作為高景生的助理,夏花很盡職地把

一幹人等打發了,自己跟上了車。前一晚他送她上醫院,二十四小時還沒到呢,改成她送他來了。急診室一陣排查,詢問了幾句迅速得出結論:上消化道出血。主治醫師調到他的病曆之後,搖了搖頭說:“年紀輕輕的,把個胃都快整成網兜了。 ”

聽得夏花心驚膽戰。她在手術室外一直守到燈熄,看他入了病房,麻醉藥效未退一路昏睡,自作主張給他換了頭等病房,又跟醫院要了個特護,給小護士照本宣科一番指點之後,便回酒店了。

一路上,回想到自己剛剛如何抽出高景生的一張頂級卡一路海刷,想到一程過來, POS機上那些跳躍的數字,真是肉疼。心中難免感慨:有人賺錢買花戴,有人賺錢買肉吃,你賺錢住最貴的病房開最貴的刀,為誰辛苦為誰忙啊……想到這,摸了摸肚子,下意識地跟自己說:“咱可開不起這刀,按時吃飯去。 ”

這個晚上,夏花便睡得沒那麽好了。腦子裏不斷浮現白天的場景,想到高景生臉色發白,嘴唇抖動的樣子,想到他最後捱不住了才說出打 120吧……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就這樣,她整晚都在做腦力運動,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便醒了。她匆匆跟培訓組織的老師留字條請了假,便出發前去醫院探視高景生。路上,夏花拐到知味觀買了點粥帶過去,進了病房,聽到特護的提醒,才恍然想起,

高景生這兩日還不能進食,把粥往桌上一擱,雙手一攤:“不好意思,你就當我是專程來刺

激你的好了。既然你還不能吃東西,我餓了,我自己吃啦。 ”高景生也是剛醒過來,還處於半癱狀態,聽夏花這麽一說,隨口應了句:“你隨便。 ”夏花還真的挽起袖子坐到桌前,邀特護小姐一起吃,特護小姐婉拒之後,夏花自己解

開包裝,津津有味地喝起粥來。特護小姐很盡職,連夏花喝粥都來幫忙收拾桌子,把夏花當老板娘伺候了,把夏花弄得很不好意思,連連擺手:“謝謝,不用忙了。姑娘你先忙你的去吧。這裏我自己收拾。 ”特護小姐看了看夏花和高景生,會意地離開,輕輕把門帶上。夏花看著她的笑容消失在門外,張了張口想解釋點什麽,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高景生聞到一屋子粥香,徹底醒了過來。他的腸胃在藥效過後一直處於抽痛狀態,但此時味覺還是被掀動了起來,無奈隻能看不能吃,還真的是不好過日子,於是動著腦筋想著有沒有什麽事情可以轉移注意力,想到自己一夜斷聯,感覺尤其不好,開口問夏花:“你有沒有把我的電腦帶過來?”

夏花睜大眼睛:“有沒有搞錯?你這樣還工作呢?你就休息一天吧,算我求你了。 ”“你這是,關心我嗎?”高景生的笑容有些玩味,看得夏花汗毛漸立。夏花邊往嘴裏送粥,邊答:“是啊。關心你。最怕就是你死了我要負連帶責任,滿意了?”

言語間似乎有些怨氣,高景生卻聽出了一絲甜蜜。然而他對公事一貫的執著,是無論如何改變不了的,下一刻,他又到處去翻找手機。夏花聽到手機開機的聲音,感歎了一句:“有什麽事情要交代的,說吧,我來聯係。你

好好休息。”說著便離桌到了高景生床邊,伸出手來討要手機。

高景生看了看她,卻沒有馬上交出手機,而是一邊撥號說:“我先跟衛民說一聲。”說著已經轉換語調跟衛民談了起來:“老衛,我要在杭州多待幾天,酒店那邊你先看著。……還能有什麽事,不就是胃又穿了……是,我全身就這個胃最嬌貴……素問那邊在招聘總經理,你有空也幫忙瞧瞧……市場部的事情你就先讓各個銷售小組自己頂著,你就跟他們說,業績考核在春節前放榜……至於新的任命,等我回去再出吧,行了,就這樣吧。掛了。 ”

高景生說完,掛了電話,還真的乖乖把手機遞到夏花手中:“你回酒店把我的行李和上

網本帶過來,這幾天你要在醫院工作了。 ”夏花對著他笑了笑:“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高景生也笑了笑:“白天的 AM培訓你還是要參加。我會跟培訓老師講一下,不太重要

的課程就放你早點過來。 ”“好。”夏花滿口答應。高景生突然覺得有點奇怪:“怎麽今天這麽好說話,看到我病倒那麽開心,壞心情一掃

而空?”

夏花嘟了嘟嘴:“哪有。”看高景生還盯著她,不知怎的渾身不自在,咬了咬下唇,便招了:“好了,我承認,我昨天嚇到了……你在手術的時候,一個護士跟我說,胃出血的死亡率有 10%那麽多。害我直冒冷汗。就怕……你要是死在這裏,多冤啊……你要是真死了,回頭心有不甘,再不放過我,我可怎麽辦……?”

她講得斷斷續續,有些無厘頭。但高景生臉上漸漸浮起了暖暖的笑意。他拉住夏花的右手,說:“你猜對了。我現在活得好好的,還是不想放過你。你說,怎麽辦?”眼睛往手中物望去,她的手軟軟的,滑滑的,觸感很好,果然是年輕才有的好處。

夏花手一抖,掙了一下,卻抽不出來——高景生雖病著,力氣還是比她大的。夏花跺了跺腳:“酒店的流氓是借酒撒潑,你倒好,借病使壞! ”高景生將她的右手握到了唇邊,往上麵淡淡一吻:“這才是借病使壞。 ”夏花全身毛孔似乎在那一刻噴張了,熱血一上湧,猛地一用力,把手抽了回來,“你,

你……”結結巴巴什麽也說不出來了。高景生卻得意地笑著。夏花左手握右手,摩挲半天,突然開口問道:“喂,你到底看上我什麽了?”高景生一愣,嘴角抽了抽,“你……是在麵試我嗎?”“算是吧。”夏花微笑道。高景生開始從腦海裏搜刮認識她以來的所有片段,究竟是為什麽呢?要從何說起?認

真地想了許久,居然想把不出一個完整的理由,於是,口拙了。他看了看夏花:“怎麽辦,

我想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來。 ”夏花歪著腦袋想了想,“不像樣……那,那就先讓你欠著吧……”高景生突然感覺心跳急促了幾分:“你是說?……”夏花撇了撇嘴,“看在你為我付出這麽慘痛的代價,勉強試用幾天。 ”高景生伸手過撫了撫她的臉頰,“其實你不用自責。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昨天一頓飯

起不了這麽大作用的。是因為最近酒店一直很忙,我的作息又亂了。 ”“哦……原來……”夏花恍然大悟,心中巨石落下,指著高景生的腦袋說:“原來是你自作孽……哎,你說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呢?”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高景生笑了兩聲,腹部又抽了起來,疼痛難抑,但看著夏花青春四溢的臉龐,忍不住自我安慰著,這次的胃痛還算痛得有代價。

高景生記得,他曾經在辦公室,漫不經心地問夏花,為什麽一直那麽積極,跟陀螺一樣,永遠不停轉。她說,因為態度決定人生。然後,她說到了那個有名的吸引定律:無論你的注意力,或者能量集中在哪個方麵,也無論這種注意力或者能量是消極的還是積極的,你都在吸引著它們成為你生活的一部分。

她說,既然如此,那就應該積極地生活,才有希望獲得美滿的人生。

這些,是在夏花離開病房之後他才想起來的。然後,他又想到了許多。他想到初見夏花的樣子,梨花帶雨的一張白紙,一跺腳一擦淚之間盡是小兒女情態;他想到第一次送她回家,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個甩門把他丟下,直奔樓上而去,語音卻經久不絕;他想到她立在酒店前台的樣子,清新淡雅,……

他想,應該就是她了。尋尋覓覓那麽多年,最後竟是這樣一個女孩子,以這樣細雨潤

物的姿態,走進了他的心裏。想著想著,他的嘴角忍不住揚起淡淡的笑容。人生就是這樣的匪夷所思。多年前那場戀愛,和那段維持時間不短的婚姻,像一筆糊塗賬,至今理不清楚。隻是

依稀記得,當年他很是得意了一場。人人誇他好運氣,找到了個貨真價實的美女老婆。樊素問確實是漂亮,性情又好,還是雙博士,一直以來,讓他在華人圈裏倍有麵子。可是沒有人知道,這位謫仙般的美女,隻能供養,不懂柴米油鹽,她的居家狀態是雞

飛狗跳的一團糟。

她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拖地,不會收拾房子。這些,都可以請個鍾點工來幫忙解決。可問題是,她的不自覺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對外,她一天一套衣服的換,對內,換下的衣服掛在房間的晾衣架上,一件一件,掛滿兩排,從頭輪起,再穿一遍。如果沒有人提醒,她會一直輪下去,穿的時候往衣服上噴噴香水就算洗過了。經常是好幾個月過去,香水都噴去幾瓶了,那兩排衣服都還沒洗過。然後高景生受不了了,把衣服抱到洗衣機裏,放它半桶洗衣液,攪個夠。這事往往到了最後,高景生還要受樊素問一番叱責,說她哪件衣服不能水洗,哪件衣服不能機洗,哪件衣服不能混洗……以上,隻是其一。有關樊素問的那些記憶,次次經典回放,都是以他的頭疼發作告終。

那時候,高景生總算慢慢體會到,娶到一個貨真價實的美女老婆,是多麽挑戰的人生。

尤其,在他事業發展的關鍵時期,她卻懷疑他有外遇。——他在前線打仗,她卻在後

院點火。他隻能一再地避開她。可這一避又避出禍來,她居然入稟法院,告他實施冷暴力。真是書念多了,什麽招都使得出來。痛定思痛,他便提出離婚。趁著樊素問還年輕漂亮,比較容易開展新生活,他也可以

一勞永逸。誰知她咬死了不離,最後出動卓女士當說客,她才勉強點頭,但開出了一個離婚條件,竟是要他照顧她直到她再婚。於是,便有了綿綿不絕的後事。

從歐洲到國內,他的生活一直和樊素問的人生捆綁銷售。所以,即便事業上較國外穩定許多,他也一直無心考慮個人問題,又或者是實在沒有遇到那個他認為可以的人。直到夏花在不知不覺間,走進了他的生活。他想,這次他不知道算不算違規。

因為樊素問還沒著落。想著,又有點頭疼了。他無意識地按了按太陽穴。“先生,你頭疼嗎?”特護小姐見又皺眉又按腦袋的,趕緊上前“哦。沒事。”高景生趕緊搖頭,“你忙你的去吧。我這裏沒什麽事情。 ”“好。”特護小姐邊說邊往外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從沙發上的一個黑色大袋子裏麵

掏出好幾份財經雜誌和報紙,放到高景生的床頭小桌上,說:“差點忘記了,這是夏小姐讓我拿給您的。說怕您悶。您女朋友可真窩心。 ”高景生笑笑,點了下頭。待特護小姐出門了,他翻了翻報紙雜誌,都是他平日看的那些,看來夏花還是費了番功夫的。心下很是欣慰。

住院的日子堪比苦行僧,衣食住行全部受限,打開電視不是師奶們熱衷的肥皂劇,就是千篇一律的綜藝節目,都不是他的菜。閑極無聊,他把手機從夏花藏好的行李袋裏翻了出來,開機,撥了電話出去。

電話那頭的夏花明顯是壓低了聲線在說話,跟做賊似的:“胃又穿了?”高景生笑道:“沒。 ”“人好好的吧?”高景生嗯了一聲。夏花突然怒了起來:“好好的給我打什麽電話?我上課呢。”說完便把線路給摁斷了。高景生拿著手機開始發傻:這姑娘,不會這麽快就騎到他頭上來了吧?這可如何是好?正想著招,短信進來了:乖乖聽一聲的話,下課給你買糖吃。這個夏花,大概是獨立慣了,總是一副小大人的口吻。看這短信,跟他小時候媽媽說:

“乖乖聽阿姨的話,等媽媽下班,給你買糖吃。”一模一樣的口氣。於是,他真的乖乖地等著她下課。她真的提了一袋水果糖來看他,把糖果往他懷中一扔,說:“會不會嘴淡?我問過醫生

了,醫生說硬糖可以含著。多熬兩天。過兩天就可以吃粥了……”“我不是第一次開刀了,我知道。”高景生打斷她的絮絮叨叨。夏花愣了一下,笑道:“是啊。你這麽有經驗,我瞎湊什麽熱鬧。那,我走了。”說完

提了包就要走。高景生一急,坐了起來,一手壓著肚子,一手招著她:“回來。這麽小氣,半句都說不

得。 ”夏花鼓著腮幫子瞪他:“女人都小氣,你這麽有經驗,不知道嗎?”高景生手往下一垂:“不行了,肚子痛。”說著兩手都按在腹上,腰也彎了下去。夏花一驚,快步上前,扶住高景生的肩膀:“怎麽了?”高景生含笑抬頭,驀地伸出雙手攬住夏花。夏花猝不及防,跌落高景生懷中,又是惱火又是嗔笑,拍打了他好幾下。高景生一臉得逞的笑。

住院的日子很是難熬,好在有夏花日日來伴。高景生竟把它當成了假期在打發,病房中一直是言笑晏晏,連巡房的醫生都把他的房間打趣成蜜月房,說是少去為妙,特護小姐也特別識相,隻要夏花出現,她即刻消失。

剛開始的幾天,都是夏花在處理公務,代他回複郵件。後來,高景生終於忍不住親自出手,但夏花總是站在一旁指手畫腳:“可以了,你回去歇著吧……”“你該吃藥了。 ”“吃飯時間到,不準幹活了。 ”……

很多年後,夏花和高景生一致認為,生活是對愛情最大的考驗,所有無憂無慮的時光是上天給愛情最大的恩賜。他們一致認為,如果沒有這段與世隔絕的日子,他們之間沒那麽快走到一起。這是兩人之間最溫存美好的回憶,沒有煩躁,沒有爭吵,隻有溫馨的笑鬧、拌嘴。

但再美好,都有出院的一天。站在醫院門口,高景生伸了伸腿腳,說:“行李讓酒店的司機送回去,我們出去逛逛吧。快憋死我了。 ”夏花笑道:“你也會悶啊,那真好,我來杭州這麽久,拜你所賜都沒逛過街,今天要逛個夠本。 ”高景生點了點頭。幸虧他的出院時間在夏花的培訓課程結束前,兩人才有機會一起漫

步杭州城。天氣雖冷,正午的陽光還是頗有幾分暖意。薄薄的陽光瀉在夏花肩頭,清新亮麗。夏花的小女生本色在逛街的時候完全凸顯出來,什麽都看過去一遍,試它一圈。好在高景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至於不耐煩,偶爾還提點中肯的意見。一旦意

見左右,夏花往往癟癟嘴,想了想便放棄了購物,既不要自己一眼看中的,也不要高景生推

薦的,她說,這樣公平。結果一路下來,她隻買了一件羽絨衣,還非要自己買單。高景生遞了卡給服務員,然後在夏花耳邊說:“跟男朋友上街就自覺點。 ”夏花也不攔著了,由他去結算。但轉個身,她借口落了東西,又回商場裏頭給他買了

件禮物出來。高景生直搖頭:真是個固執的姑娘。接了禮物一看,是多年前的一款 ZIPPO,上有萬

寶路輪胎印,他問夏花:“你是在鼓勵我抽煙?”夏花笑笑道:“鼓勵你給別人點煙。 ”高景生把打火機遞了過來:“狗腿子的事你親自來就好。我不當。 ”夏花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彎了回去,包住打火機,說:“好啦。用來點蠟燭不行麽?誰家

缺得了打火機啊。 ”高景生捏著打火機,翻了兩下蓋子,自言自語:“還真是個實用主義者。 ”

夏花走得快,高景生緩步跟在其後,兩人不知不覺逛了好幾條街。夏花終於累了,放

慢了腳步,站到一處櫥窗邊捶起了小腿。高景生往她身邊一站:“累了?找個地方歇腳?……”說著抬頭四下張望,找地方。地方沒找著,他的大腿也動彈不得了。一個小女孩捧著一大束玫瑰花,死死抱住了高景生的大腿:“叔叔叔叔,買朵花給女朋

友吧,姐姐這麽漂亮,你就買朵花給她吧。 ”夏花皺了皺眉:“你先放開,不然我吃醋了會打人的。 ”小女孩眼中懼色一閃,鬆了手。高景生蹲下來,笑意滿滿,循循善誘:“你叫我叔叔,叫她姐姐?叔叔怎麽可以買花給

姐姐呢?”賣花的小女孩果然都是人精,眼珠子一轉,立即找到了症結所在,劈裏啪啦又叫了起來:“哥哥哥哥,買朵花給女朋友吧,姐姐這麽漂亮,你就買朵花給姐姐吧……”小女孩的賣花曲還沒念完,夏花已經笑得合不攏嘴,指著高景生說:“你呀……你真是……為老不尊……”高景生聽到這,胡子都快吹出來了:“我為老不尊是吧?行啊,長本事了,懂得編排我了。 ”夏花一看這苗頭,拖住高景生的胳膊撒嬌:“好啦。別生氣了。我就喜歡你老。最好我

二十八的時候,你八十二,再沒人跟我搶了,最好不過! ”二十八和八十二。高景生被她逗樂了。“哥哥哥哥,買朵花給姐姐吧……”賣花的小女孩又把鮮花遞了上來。高景生的手往口袋伸去。夏花看高景生要掏錢包了,二話不說,抓住他的手拔腿便跑,跑了兩條街,回頭看不

見賣花的小姑娘了,才觸電似的鬆了手,說:“這些小姑娘出來賣花,背後都是有人控製的。你跟她買花,不是助長那些犯罪分子,誘拐更多小孩麽?”高景生抽出手帕,擦了擦夏花額頭的汗,含笑說:“我隻是在想,她們如果一朵花也沒

賣出去,回去可能沒飯吃,甚至可能會挨打。 ”夏花想了想,“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高景生拉起她的手,說:“好了,回頭你給拯救拐賣兒童組織發個函。咱們先找地方歇

會兒,喝杯東西。”說著便帶著她往對麵咖啡屋走去。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都是買年貨的,過年的氣息是越來越濃了。兩人要了間包廂,一邊喝飲料一邊算著來杭州的日子。夏花忍不住感歎:“這麽快就一個多禮拜了。 ”“是啊。”高景生啜了口奶茶,說:“好日子都過得快。 ”夏花瞪了他一眼:“住院還算好日子?真不長記性。 ”高景生輕笑了一陣,說:“我今晚要回去了。你照顧好自己。 ”夏花有點得意的說:“我還需要別人照顧嗎?這個告別辭說得真沒誠意。 ”高景生抓住她的手,摩挲著,問:“那你說,怎麽才算有誠意?”夏花使勁地想了想,“找兩個帥哥來伺候我,就勉強算有誠意了。 ”高景生也認真想了想,敲了敲桌子,說:“可行。”然後,便掏出手機來,給下榻酒店

的總經理去了電話:“老李,你們那兒康樂部是不是有兩個外國帥哥,提供異性按摩?……

是,我這裏有個尊貴客戶,想要體驗一下……”夏花嚇得站了起來,伸手便要去抓他的手機。高景生邊講電話邊側身躲著夏花,笑得得意洋洋的:“……好,好,就這麽說定了,回

頭我給你具體時間表……好,再見。 ”高景生收了線,夏花已是一臉黑線:“你自己去。我可不去。”嘟著一張嘴都可以掛油瓶了。高景生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逗你的。我怎麽舍得?是我們酒店一個客人要體驗。我

跟老李他們借人過去。 ”夏花狠狠拍掉了高景生的手:“好哇,居然戲弄我……”玩鬧了一陣,天色漸暗,眼看分手在即,夏花其實還是有些依依不舍,忍不住問高景

生:“什麽事情這麽趕,非得今天回去麽?”高景生摸了摸她的臉頰,說:“市場銷售部群龍無首,再不回去任命新總監,山中無老虎,那幫小猴子要造反了。 ”

真不容易,姚晶晶終於媳婦熬成婆了,夏花心裏又是感歎又是落寞,末了說:“好吧,公事要緊。”見高景生一雙神采四溢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突然覺得有點頭皮發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準拈花惹草。 ”

高景生站了起來:“沒有別的要補充嗎?”夏花擺擺手:“沒了,走吧,走吧。 ”高景生卻繞過桌子走到了她的麵前,眼中似有什麽在燒。夏花看得莫名的緊張,聲音略有些抖:“你,你幹嘛呢?”高景生沒有回答,扳起她的臉,俯身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