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層都覺得,隻有外來的和尚會念經。
◎人哪,還是要有點想法,有個奔頭,活得才有滋味。
◎謠言止於智者,沒事淨八卦,是想證明自己的智商低還是怎麽的?
培訓結束,夏花跟著大部隊,一回城直接先回了酒店,擱下行李便去前台報到。付愷芪和舒佳欣拉住夏花轉了好幾圈,很是羨慕地說:“夏花,你又瘦了,哎,身材越來越好了……真讓人嫉妒。 ”聽說其她幾個新招聘下來便送去參加 AM培訓的,都胖了回來。就夏花不胖反瘦,本來身材比例就不錯,如此一來更顯骨感了。她們自然不知道,夏花之前忙著照顧高景生,在杭州酒店醫院兩地跑,又要培訓又要辦公,不瘦才奇怪了。“好了,別鬧了,回崗位上去。”突然傳來姚晶晶的聲音,夏花眼皮忽然跳了一下,笑
嘻嘻進到前台裏麵去。付愷芪舒佳欣也都是一副耷拉著腦袋的乖模樣。待到姚晶晶離開,夏花低聲問旁邊那兩位:“姚經理不是升了嗎?怎麽還在這裏逛?”付愷芪壓低聲線,壓不住雀躍:“升什麽升啊。就她也想當總監,想得美。”說完接起
客服電話,又立刻堆了一臉笑。夏花挑了挑眉,一臉疑問。舒佳欣拉過她,有些激動地說:“總部從國外調了個市場銷售總監來。空降兵前天一到
任,豔驚四座,你都不知道,帥得一塌糊塗! ”夏花剛想問這位新總監到底帥成什麽樣了一塌糊塗,舒佳欣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朝大門努了努嘴說:“喏,快看,就是那個。 ”
夏花循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帥哥,正和財務總監考夫曼聊著天,體格健碩,眉目俊朗,雖看到的隻是側麵,但白皙的膚色襯著飛揚入鬢的劍眉,高挺的鷹鉤鼻上托著一架無框眼鏡,格外清朗俊逸。
“是不錯。”夏花點著頭,“有點眼熟呢。 ”舒佳欣噗嗤一聲笑了:“看到帥哥你就眼熟了。 ”夏花推了她一把:“是啊是啊,天底下的帥哥我都眼熟。”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剛好帥哥轉了個頭,夏花看到了正臉。她忍不住戰栗了一把。那錚錚然可不就是那位“徐開,雙人徐,花開富貴的開。 ”戴了眼鏡我就不認識你了嗎?
那身材,那臉龐,那眉眼,跑不掉!但,夏花還是有點不死心,跟舒佳欣再次確認:“新總監叫什麽?” “Karl。”夏花瞪了她一眼:“中文名字! ”舒佳欣笑答:“徐開。雙人徐,花開富貴的開。 ”夏花笑得有點模糊。此刻她隻想到,徐開的外套還在她家樓下的幹洗房晾著呢,那天一
大早把衣服拿過去幹係,就趕去杭州了,到現在也沒還人家,不知道他會不會以為她卷了他
的衣服跑路了?那可真是個笑話了。舒佳欣沒注意到夏花神色的不自然,繼續說著:“他來第一天就問到你了。 ”“啊?”夏花心想不應該呀,她沒跟他說過她名字,更沒提過自己的職業,他怎麽可能
知道?一臉疑問的看向舒佳欣。
“不用緊張,不用緊張。 ”舒佳欣連聲安慰著夏花,“徐總監是看到了前台名單,說這個夏花的名字起得真好,不但應景,還跟他的名字可以連起來,花開富貴。哎,你這個名字起得真真是好。你說我爹媽當初咋就想不到給我叫舒花呢?”
夏花聽她念了這麽一通,心裏覺得好笑,便打趣她道:“別想了,幸虧沒給你叫舒富貴。不然有你哭的。 ”“你去了趟杭州,怎麽變這麽刻薄啊……”舒佳欣被舒富貴這個名字囧到了,咬牙切齒地說。說笑間,徐開走了過來,一直走到了夏花麵前一站,神色自然:“你就是夏花?待會有空到我辦公室去一下。 ”“額……”夏花似乎咬到了舌頭,“有急事嗎?不急的話,我可不可以快下班的時候上
去?”徐開想了一下,應該是在對自己的時間表,然後點頭說:“好。”便走了。幹脆利落。夏花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這位新總監想幹嘛,一旁的舒佳欣已經低聲叫開了:“夏花你
要請客了! ”“請客?”夏花重複了一遍,“為什麽?”“新總監叫你過去,還能為什麽事?肯定是讓你升 AM啦! ”夏花並不以為然,悄悄說:“雖然前廳歸市場銷售部管,但姚經理還是有很份量的,我
們的升遷榮辱,都得姚經理來批吧?”舒佳欣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抿,飄出來一句:“高層都覺得,隻有外來的和尚會念經,等
著瞧吧。 ”夏花沒有太在意。不過還真讓舒佳欣說中了。臨近下班的時候,夏花心慌慌走進市場銷售部,徐開見到她,
前事不提,先就恭喜了她一番,說:“你的 AM培訓分數很好,評語也很不一般。恭喜你已經通過了培訓考試! ”培訓本來就沒什麽難度,加上有高景生打過招呼,老師在高景生開刀期間給她開了幾次小灶,通過培訓自然不在話下,夏花沒有顯得多高興,隻中規中矩地說了句:“謝謝。 ”徐開接著說:“本來這事情應該由人力資源部通知你的。我隻是剛巧知道了,就先跟你說一聲。我叫你過來,不是為了這個事。”說著,扶了扶眼鏡。夏花心虛地看了眼徐開,主動交代:“額,上次真不好意思,我來不及把外套還給您就出差了。您的外套還在幹洗店。晚上回到家我就去取。 ”徐開微笑著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叫你來不是為了件外套。我是想問你一下,你的人事資料,母親那欄怎麽沒有填?”夏花神色顯得不太自然,“我是單親家庭,沒有母親。 ”
徐開追問:“你不知道你母親叫什麽嗎?”夏花咬了咬下唇,沒有回答。半刻之後,徐開輕悠悠問了句:“你父親叫夏友正,那,你母親是不是叫秋葉?”一語出來,如晴天霹靂,驚得夏花瞪圓了眼睛:“你怎麽知道?”徐開很放鬆地笑了:“真的是你。太好了。 ”“你認得我爸媽?”徐開點了點頭:“當然認得。”說著伸長手臂過來,摸了摸夏花的腦袋,“想不到現在才
見到你啊,小妹。來,叫聲哥聽聽。 ”夏花一張臉幾乎垮掉:“你……到底是誰?”徐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她:“你還記得前段時間你接待過一個客人,叫秋不落的?”夏花點了點頭。“她是我媽。 ”秋葉,秋不落;花開,開花。原來如此。夏花不想再多聽一個字,落荒而逃。
突如其來的局麵實在難以應對,夏花一路逃回了家中,但一個人靜下來,彷徨不已,坐
立不安。想到對門便住著徐開這個從天而降的哥,一顆心撲騰得眼睛泛酸。越想越不安,最後,她翻出了電話簿,從夾層裏找到鄰居趙阿姨當初留下的便條——她
家的地址,抄上電話。去趙阿姨家之前,她折回了酒店,直奔保安室,跟副隊長約翰說了說好話,調出了秋不落入住那天的錄像,偷偷抓拍了幾張到手機裏。是的,她無法盲目地相信突如其來的徐開,她選擇了去找趙阿姨求證。畢竟隻有熟悉的人說出的話才能讓她真正心安。趙阿姨開門見到夏花的時候,好不驚訝,但下一刻立即熱情地攬著她進屋,泡茶、塞水果,甚至要進廚房給她下麵吃。夏花這時才想起來,自己是兩手空空來的。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一邊叫著趙阿姨別忙了,一邊已不覺臉紅起來。趙阿姨看了看夏花,心下明白了幾分,知她定然無事不登三寶殿,一同坐到沙發上關心
了起來:“最近還是那麽忙嗎?”“嗯。”夏花點了點頭,“那份工作就是那樣的。沒有不忙的時候。 ”“忙好,忙好。”趙阿姨連連點頭,“忙了有錢賺。女孩子念了書,出了社會,就要自己
賺點錢傍身。有錢說話才有底氣,別像趙阿姨似的,當家庭主婦太沒意思了,一輩子彎著腰
跟人要錢……”夏花笑笑說:“趙阿姨這樣挺好的啊。這是傳統的家庭分工。 ”趙阿姨較了真,笑問:“那阿姨問你,讓你結婚以後當家庭主婦,你當不當?”夏花想都不想,直接答道:“阿姨,時代不一樣了。 ”趙阿姨一隻手按到她的手上,說:“就是啊,時代不一樣了。現在每天都在變化,趙阿
姨跟不上了。你還年輕,要多認識點新事物,多學習。 ”夏花笑著點頭。如此,趙阿姨便顯得十分開心了。那一刻,夏花心裏在想,其實有時候,跟人親近也不是那麽難。然後,她說:“嗯,我
會努力的。 ”趙阿姨拍了拍她的掌背,“人哪,還是要有點想法,有個奔頭,活得才有滋味,像你媽那樣……還是挺好的。 ”
“趙阿姨……”夏花聞言,慢慢掏出了手機,將偷拍的照片放給她看,“你幫我看一下
好嗎?她,你認識嗎?……”趙阿姨接過手機,眯著眼看了許久,最後眼睛一亮,嘴巴睜得大大的:“是她!……” ……夏花得到了答案,告別了趙阿姨,跌跌撞撞往富貴公館的方向前行。正值冷空氣入城,冷凍異常,路上幾乎沒什麽人。夏花突然一邊走一邊笑。因為發現了自己的可笑。然而,笑夠了又開始哭。因為發現了自己的可悲。一路失魂落魄。腦子裏亂糟糟的,繞過了無數的想法。原來是一場歡喜一場空。笑完哭完,她擦擦淚,到的士揚召站,攔了輛車回富貴公館。進了樓,上了 28層。她沒有掏鑰匙開門,而是直奔對門,按起了門鈴。等待開門的時間裏,她的心是忐忑不安的。她在想著開門詞,想著如何跟徐開溝通下
去。她沒有想到的是,開門的人,竟然是高景生。夏花臉上全部表情,瞬間凝結:“怎麽會是你?”高景生皺了皺眉:“原來你和徐開這麽熟了,熟到大半夜串門子?”夏花沒理會他泛酸的問話,徑直往裏走,“徐開,徐開,你出來! ”高景生一把扯住她的胳膊,“這裏是我家,你找不到徐開的。他現在住的是酒店的行政
套房。 ”夏花一聽,直奔電梯。高景生兩條眉毛都快擰到一處了,抓了鑰匙便追了出去,開車截住夏花:“太晚了攔不
到車的,你還要去酒店?我送你過去。 ”夏花鑽進副駕,說:“那快點。”一點不客氣。高景生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偷看夏花,看她一臉肅穆,怎麽也猜不出劇情來,無
奈忍不住開口:“徐開哪裏惹你了?你可以告訴我,我來解決。 ”“先別問了。開快點。”夏花還真的把他當純司機使喚了。高景生心中略有不悅,但見夏花一臉火燒赤壁的景象,還是主動壓了火,笑問:“怎麽,
看上徐總監了?也是,人家英俊瀟灑、年少有為,拋個媚眼什麽的我可以理解,你盡管放手
去做……”“你別鬧了好不好?我煩著呢。”夏花口氣硬得像石頭。高景生眉頭一皺,猛地踩了製動,輪胎刮過地麵,擦出很長很刺耳一個尾音,拖了好幾
米,車身總算戛然停住。夏花的身子猛然前傾,之後,隨著車子的停止,坐穩了下來。她在一瞬的驚嚇之後,很
快恢複了正常的神色,下一個反應便是抽開安全帶,開車門走人。可是車門被鎖住了,打不開。夏花看向高景生,冷冷說了句:“開門。 ”高景生雖然莫名其妙受了夏花的臭臉,心中很是不快,但刹了車,又覺得自己不應該也
跟著發脾氣。他心裏跟自己說,虛長她那麽多歲,跟她計較這個未免太沒風度,於是,繼續耐著性子
勸她:“你的脾性一向很好,今天怎麽回事?有什麽事慢慢說,生氣傷身。 ”夏花突然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叫夠了,嘟著嘴坐直了不說話。高景生遞了瓶礦泉水給她:“先喝口水。 ”夏花接過水,沒有喝,而是轉身看著高景生,軟下聲音說:“對不起,我剛才心情不好。 ” 高景生抓住她的手腕,握了握說:“沒關係。那,現在能說了嗎?”夏花眼瞼突然垂下,沒頭沒尾地說: “KK,我好累啊。 ”高景生伸長手臂抱住她說:“累了就休息。不想說就什麽也別說。 ”夏花一雙手攀住高景生的脖子,身子靠了過來,緊緊吻住了他。她似乎把所有的怨氣化在了這個吻裏,唇齒相碰,毫無章法。但她的唇舌是那樣柔軟,高景生一口吸住,欲罷不能。兩舌相繞,兩人都忘了呼吸。直到幾乎窒息了,兩人才緩緩分開,大口喘氣。“他是我表哥。 ”夏花把頭靠在高景生懷中,“我要找他問清楚,看看他們到底把我媽藏
哪兒去了!”聲音裏帶著惱火,彌漫在夜色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