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風花雪月,什麽兒女情長,在生活麵前,通通都要退居二線。
◎當尚方寶劍遭遇免死金牌,這局麵就變得微妙無比了。
夏花酒店坐北朝南,主建築分南樓和北樓,南樓是夏花酒店規模最大的一棟蓮花狀標誌性建築,其規模從它頂部的直升機停機坪、觀景台和空中花園便可見一斑,南樓正對大門,接待大廳、酒吧、 KTV、足浴中心、美容廳、餐廳等各功能廳、自用及出租的辦公室等等,自然都集中在這裏。北樓除了幾個大型會議室,主要劃作客房區。客戶從朝南的大門進入夏花酒店樓群區,首先就能見到最大的一棟建築,夏花酒店南樓,在一樓大廳辦好入住手續,可坐扶梯直登二樓,再通過安裝了輸送帶的室內天橋前往北樓入住。
北樓為弧形建築,與南樓呈切角,張口處是西邊花園入口的音樂噴泉。北樓一樓是商業和服務區,向南一麵除了地下停車場出口,便全部是名品商場了,向北的一麵因對著後門圍牆,則安置了配套的幹洗房、采購驗收站、物流中心、倉庫、安全通道、員工通道等。北樓的二樓是藝廊和票務中心,三樓以上全部是客房。
北樓的天台是一整排的回字蓋長廊,頂上是布置均勻的太陽能接收器,場中是規劃整齊的晾曬場,通風受日又不礙觀瞻。
夏花在這個大師之作的天台,與世隔絕地晾了整整三天的床單被罩,送走第一天的意外訪客,就隻有未來上司—— FOM(Front Office Manager,前台經理 /前廳部經理 )姚晶晶來關心了她兩回,每次也就問下今天做什麽,還適應嗎,好好幹,便走了。一直到三天後換班,她終於得以跟著布草房大部隊學習核心工作,做房。
都說忙碌是治療傷痛最好的解藥,開始職業生涯的夏花漸漸地將感情上的落敗丟棄一旁,集中精力挑戰人生另一場考試。畢竟,她十分深刻的體驗過,生活才是第一位的事情,什麽風花雪月,什麽兒女情長,在生活麵前,通通都要退居二線。
手執厚厚的《酒店消防知識手冊》、《布草房培訓資料》和《酒店運轉管理手冊之房務
手冊( FO/HSKP)》,夏花感歎了一句:“做什麽都是學問啊。 ”剛混熟的屈機敲了敲她的腦袋說:“行行出狀元,懂得這麽想就好。 ”屈機告訴夏花,在這種高級酒店裏,到處都是傳奇,別看布草房跟保潔阿姨差不多,
也是需要很高的專業技巧的,照樣有神話誕生在這裏。說到這個,屈機舉了莫大姐的例子。據說,莫大姐便是夏花酒店的傳奇人物之一,她最高收過一萬塊的小費,還是美金。因為莫大姐收拾垃圾桶的時候,眼尖,從一堆衛生紙和雜物中發現了一顆鑽石,給撿
了出來。那顆鑽石價值連城且有特別意義,是從客人鏈墜上掉的,客人以為掉在了酒店以外的地方,正在懊惱,沒想到莫大姐幫他找到了,隨即甩出了天價小費。屈機年紀很小,但已有兩三年的工作經驗,他跟所有優秀的執房一樣,有著超凡的執行力,莫大姐將夏花交給他帶,他幾個回合便把基本操作示範了一遍,十分伶俐。這個時候,夏花還不知道每個樓層隻配有一兩個執房是什麽概念的忙,對屈機 13分鍾
收拾一個標間的速度佩服得五體投地。屈機說:“我隻是按程序走的,想更快也不是沒辦法。 ”夏花眼珠差點掉出來:“還能更快?”屈機一臉很確定的表情:“衛生局查一些酒店的時候,從客房的茶杯裏,可以查到和馬
桶裏一樣的物質。 ”夏花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就是一條抹布洗全部。從衛生間一路擦到迷你吧。隻要視覺上幹淨就可以了。 ”夏花吐了吐舌頭:“黑幕啊黑幕。”說完繼續跟著屈機收拾房間,拿著紙筆拚命地記:
快速執房標準是 15分鍾一間房,其中做床 3-5分鍾……屈機往她手下瞥了一眼,笑她道:“書呆子。 ”夏花一撇嘴:“人家怕記不住嘛。 ”屈機點著樣房內的標準配置說:“記吧,記吧。不過你要記得重點,實踐出真知,動手
能力和經驗更重要,你要通過做房考試才能離開布草房的。 ”
屈機帶人的過程很主動,一邊動手一邊講解。入房的時候他會告訴夏花,門口有提示燈的,才是客人要求收拾房間的,否則就隻有 12:15-13:00可以在敲門確認後進入收拾,如果“請勿打擾”的提示燈亮著,就千萬不要按門鈴;做床的時候他會告訴夏花,客房的小費,會放在枕頭下麵,是給客房服務員的;收拾迷你吧( Minibar)的時候,他會提醒夏花,酒水是附加消費,客人退房時一定要檢查清楚,尤其一些貪小便宜的客戶,酒水喝完了,裝上自來水放回冰箱充數,所以查房時候一定要檢查清楚瓶蓋是不是原封。等等。
夏花是從屈機的口裏,才開始理解,這個世界真的是什麽人都有。比如,有的客人外出前總要留張卡在取電口工作,把所有電器都開起來耗能,有的客人甚至把水龍頭都開著。好言提醒,他們還會發火,說是酒店房費這麽貴,用點水電怎麽了?……
剛開始還隻是聽聽,幾天後,夏花開始獨立作業,終於見識了做酒店服務員的難。
那天夏花和屈機一組,收拾 10層的豪華房,突然得到指令, 1023的客人呼叫客房服務。屈機正在處理一個塞住的馬桶,分不開身,便叫夏花去處理。夏花有點忐忑,這是她第一次單獨麵對客戶,一路上都在練習微笑,結果按了門鈴,卻連客戶的臉都沒見到。
房門隻拉開了一條縫,裸出一隻男人的胳膊來,手指挺修長,指間夾著一張百元鈔票,
伴著一陣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喏,去幫我買盒雨衣,快點。 ”夏花愣愣接了鈔票,剛要問什麽雨衣,門砰的一聲關上。也是那一聲重重的關門聲震醒了夏花。她腦子終於清醒過來,知道客人是十萬火急,
需要保險套。夏花的第一反應是將此事迅速反映給屈機。屈機還在跟下水道死磕,肩頭夾著手機回答她:“運氣挺好嘛,才來幾天就有小費收了。
趕緊去啊,害客人擦槍走火,弄不好再搞出個把人命,回頭肯定跟你沒完! ”夏花聽完,上了發條似的直奔電梯往樓下趕。可到了一樓的自動售賣機前方,夏花還是停住了腳步。酒店來來去去那麽多人,她一個都不認識,雖然大家肯定也理解她在做事。但是,她
就是抬不起腳往自動售賣機那邊走。畢竟是人來人往的地方,讓她一個大姑娘去買保險套,太不人道了!憑什麽她得幫人買這東西啊?這是她第一次領略到酒店工作究竟有多殘酷,竟要未婚女青年青天白日眾目睽睽的買保險套。夏花滿腹躊躇,在大廳踱來踱去,足足徘徊了好幾分鍾。直到她看到電梯門打開,一個有幾分熟悉的麵孔出現在大廳。是那天在天台遇到過的那個英氣的西裝男同事!夏花腦子裏飛速地轉過一個念頭,不
管三七二十一衝了上去打招呼:“嗨! ”西裝男停住了腳步,朝她點了下頭:“這兩天工作還適應嗎?”“還好,還好!”夏花點著頭,看了眼自動售賣機,又低頭看了眼手中那張燙手的百元
鈔票,再看一眼麵前這位勉強夠上的“熟人”,眼尾一挑,送上門一記甜美的微笑:“那個,有客人吩咐我下來買那個東西,我不會操作那機器,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西裝男看了眼夏花的神色,心下明白了幾分,臉上卻不動聲色,嘴上隻輕描淡寫地說:“不懂得怎麽用是麽?沒關係,我給你示範一遍,很容易的。跟我來。”說著比了個請的手勢。
夏花暗暗噓了口氣,硬著頭皮慢吞吞跟西裝男一起走向自動售賣機。男人按了按功能
鍵,掉頭問身後一米處已開始東張西望的夏花:“什麽號碼?”夏花當場驚呆:“保險套還分號碼的?”男人終於忍不住笑了笑:“客人沒說嗎?”夏花無辜地點了點頭。“幾號房?” “1023。”男人聽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給前台: “1023今天是誰在用?”掛完電話,男人一邊熟練地點擊屏幕功能鍵,幫客人做規格選擇,一邊告訴夏花:“因
為是白天,前台接到電話以為是普通客房服務,所以才叫樓層執房去處理,這種情況一般都是由前台通知夜班的 BELLBOY(男侍應、行李員)去做。但如果再遇到類似情況,你要主動問客人需要什麽尺寸,如果來不及問,可以問下前台,了解一下客人的人種、身高、體格,大致能判斷出來什麽尺寸。判斷不了,就打個電話到客房直接問客人。 ”
夏花點頭如搗蒜,隻想快點拿到東西離開。當自動售賣機發出哢嚓聲響,她的心也咯噔地跳了一聲,嘿嘿笑了兩聲,接下盒子,轉身撒腿就跑,一鼓作氣跑向二樓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到剛剛幫她的西裝男一臉說不出味道的笑容。然後,夏花終於反應過來。她不好意思一個人去買保險套,結果和一個談不上認識的
男同事一起去買了。再者,她都沒跟人家說聲謝謝。還有,她又忘了問對方的名字。
這個男人,她隻見過兩次,兩次都訓了她,但事實上,又是兩次都幫了她。她心裏暗下決心,下次見到,一定要問清楚他叫什麽,然後好好說聲謝謝。這個事情夏花認真地記到了心裏。可是那天之後整整兩個禮拜,她每天像機械人一樣地整理草料,再沒見過這個男人。她一直期待著與這個男人的再次會麵,直到夏花再見米栗,解了疑惑,才終於不再期待。
從夏花進酒店起,整整半個月沒見過米栗。因為那半個月裏米栗都在上夜班,上班時間和夏花的正常班剛好完全相錯。米栗一見夏花便哀叫了半日,長歎道:“做酒店什麽都好,就這個三班倒,是天殺的折磨!”說著想到了夏花:“這行業挺累人的,你還適應吧?”夏花是個認真慣了的人,再不喜歡的事情,攤她頭上了她就會一板一眼地去做,還真沒想過適應不適應的問題,含糊地回答:“還好吧。 ”米栗拍了拍她的肩膀:“夏花,你現在屬見習期,莫大姐是出了名的會做人,怕新人適應不了,都給排白班,等回了前廳你就知道三班倒有多麽摧殘人了! ”夏花嗬嗬笑了笑:“嗯,莫大姐人好,布草房的人都很好。像我師傅屈機,教我做事,真的是不遺餘力的,我很感激他。 ”
米栗哼了一聲:“你也不用感激涕零的,帶新人本來就是他份內的工作,有算入績效的。他對你好,那是因為你學曆比他高,搞不好過幾天就成他上司了,他先打好關係,符合長遠利益!如果你跟他一樣是中專生,你猜他還會不會這麽全心全意地教你?職場上處處玄機,教會徒弟沒師傅的事情是常有的。 ”
夏花搖了搖頭:“所有好人好事到了你這裏都成了居心叵測了。”不想再受她荼毒,想起日日掛心上的那件欠人情的事,想到米栗是酒店的老人了,拉著她打聽有沒有那麽個男人。酒店數千員工,米栗自己都認識不完,哪裏對得上號,有些疑惑地問夏花:“同事不是
都有戴工作牌的麽?他工作牌上沒寫麽?”夏花拚命地回想,最後得出結論:“我也奇怪呢,他沒戴工作牌。 ”“那跟他在一起的人有你知道的嗎?你要不好意思,我幫你去問問。 ”夏花搖了搖頭:“買保險套那次就他一個。天台那次,他離開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姚經
理跟他打了聲招呼。 ”“問她?那算了。”米栗撇撇嘴,接著問:“那男的到底長什麽樣?”夏花搜腸刮肚地形容:“一米八左右,長方臉,眉毛挺濃的,鼻子蠻高的……長得很有
男人味。 ”
米栗聽得直歎氣:“你的語言表達能力是不是有問題啊?一米八長得有男人味的,你往前廳站五分鍾就能挑出十個八個,保安部、禮賓部就有多少了,更不用提康樂部了……說得太抽象了。你再好好想想,他身上還有什麽不一樣的?”
夏花搖了搖頭:“沒注意……不過,不知道他穿的是哪個部門的製服,他的袖扣肯定不是酒店製服原配的,好像水晶的,挺漂亮的,所以我多看了兩眼,上麵有個英文字母, K。”米栗幾乎要吊白眼,仰首道:“天哪。你的員工手冊和職員表背到哪裏去了,你都不去
員工欄看看照片的麽……他是 KK。”夏花還在神遊: “KK是誰?”米栗忍不住拍她: “KK,Kingsun Kok,高景生。咱們酒店的總經理! ”“啊?”夏花驚呼,直接反應卻是:“那怎麽辦?我的表現那麽差,他會不會炒了我呀?”米栗笑道:“這個你大可放心。第一,除了哭鼻子,你的表現是正常的新人表現,不能
苛責;第二,咱們是正規酒店,總經理不會濫用職權隨便開除員工。你的培訓報告和試用期
評估單,需要你見習過的每個部門的直屬上司簽署意見,還有部門主管意見,培訓專員意見和人力資源部的部門意見。你如果有本事把這些人全部惹火,我也很佩服你。第三,咱們總經理真是個好領導。我在歐洲就認識他了,他可是五星酒店的傳奇。我回國會第一考慮夏花酒店,也有他的因素在內。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說著胳膊肘捅了捅夏花,“咱們老大帥吧?年輕有為吧?”
夏花嘿嘿笑了笑,點了點頭。米栗突然想到什麽:“對了,你說你上班第一天姚晶晶就上天台找你了?”“是啊。”夏花帶著羨慕的口氣說,“她又漂亮,人又好,我的運氣真好,能遇到這麽
好的上司。 ”
米栗不屑道:“好什麽好,長得跟狐狸精似的。”雖然刻薄,卻也算是形象的。姚晶晶那雙媚眼,是夠招魂的——她是從其它酒店跳槽來的,原來是屬意做外聯,但因夏花酒店有個強有力的人員坐鎮外聯部,便將她安排去了前台,又因為資曆比米栗高,一來便壓在了米栗在內的 AM組人員之上。
夏花對這位 FOM,卻是說不出的好感。夏花作為新人的第一堂培訓課就是姚晶晶給開的堂,開篇便是好一頓訓導:“別以為五星級大酒店,進來的客人絕大部分非富即貴,白馬王子見多了就幻想自己也能當上灰姑娘。要記住,客人就是客人,他們是你的衣食父母、大老爺,不是你的性幻想對象。就算酒店裏真的有灰姑娘和玻璃鞋,請你來也隻是讓你給灰姑娘提鞋的,別一時衝動把自己的腳往裏伸,到時候人家丟個水晶鞋權當打發叫花子,你們丟的可是自己那張臉!”那時候起,夏花便對這個長得花瓶似的的經理另眼相看。
夏花認定米栗是受不了姚晶晶比她漂亮,衷心地說:“她除了上課嚴厲點,對每個人都
很好,見麵總是先打招呼的,一點架子都沒有。這還不好啊?”誰知米栗臭臭一張臉,甩了句:“她那是職業病。 ”夏花見她成見已深,也不跟她糾纏了,繼續回到關於高景生的話題:“對了,我們總經
理怎麽神出鬼沒的,不待在辦公室,到處晃悠?”“他那辦公室……”米栗神秘兮兮地說,“坐著太不爽了,還不如出來走走多露臉呢。 ”“你說什麽啊?”夏花有些摸不著頭腦。米栗捅了夏花一下:“總經理寶座爭奪戰,你買誰贏?”夏花聽得更懵了:“總經理不是幹得好好的嗎?還有人在爭?”米栗搖了搖頭,笑了:“你怎麽混的呀?來了這麽多天居然沒認清自己的陣營?”“啊?”夏花的嘴巴爭得大大的。米栗吊了吊白眼,一五一十跟她講了講酒店的資方勢力分布:夏花中國作為亞洲總部,
經營著好幾個牌子數百家酒店,其辦公總部設在了這棟總店大樓的南樓頂層。不過,頂層那些白人在幹些什麽,頂樓以下的人永遠不會知道,所以那裏可以視而不見、忽略不計。頂樓以下便是這間夏花酒店的勢力範圍,也就是總經理高景生的管轄範圍。因為本店是中國總店,在整個亞洲區地位特殊,總經理並不是頂樓任命的,而是遠在歐洲的夏花控股總部直接指派過來的。
一般來說,酒店行政部就隻有總經理和總經理秘書。高景生雖是拿了尚方寶劍的空降部隊,卻又比較倒黴,他的 EO(End Office,行政辦公室)裏麵還有一個助理行政經理,及其助理行政經理秘書。最可怕的是,財務總監直接向助理行政經理匯報。
當尚方寶劍遭遇免死金牌,這局麵就變得微妙無比了。
“職場,是沒有硝煙的戰場! ”米栗說得有些口幹,吞了吞口水才又繼續:“別看著酒店裏麵四海升平,其實暗潮洶湧,所有經理以上級別的員工,都在下注。看到底要靠哪一邊好!你要注意點。 ”
夏花抓了抓腦袋:“沒事,反正我是新人、小嘍囉,誰會記得我呀?”
米栗想了想,“那倒是。你能有什麽影響力。 ”說著,抓住夏花拷問:“問那麽多他的事,你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夏花愣了一下,“我哪敢啊?”
“不敢就好,我可提醒你,像他這種高度的男人,就算真有好感,也千萬別陷進去。沒好下場的。集團那麽大,指不定什麽時候人家就調回歐洲去了。你自己在布草房不會沒聽過那幾位總監的事吧?”
夏花當然知道。酒店總監級別的那幾位大人物多數是外籍,日本韓國馬來西亞新加坡,再不濟也是港澳台同胞。身份上相較大陸中國人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頭上便頂了個莫名奇妙的光環。這些總監多數住在酒店的行政套房裏,異國他鄉太寂寞,經常在城中遊**一圈便帶個傻兮兮的小姑娘回來過夜。
她記得有一天清晨,屈機和她推了清潔車到財務總監 CFO薛萬豪的房間整理,一開門便是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屈機推著夏花退出門,叫她過會兒再進去,自己疾步進去開了窗戶通氣。後來夏花忍不住問他為什麽,屈機支支吾吾地說:“裏麵都是神油的味道,女孩子聞了不好。 ”
漸漸的,夏花便有了耳聞,說布草房的執房常常能從他們房間裏收拾出用過的保險套,甚至是帶血的。
可能是級別太低,夏花所聽到的傳聞都是不指名不道姓的,所以無法對號入座,總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吧,她也就一笑而過了。此時被米栗這麽一說,她倒是想起來,很少聽布草房的同事提到總經理的八卦。
向米栗問起,米栗一語道破:“他每天在酒店上下轉悠,想議論他也要挑地方啊,萬一隔牆有耳,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再說了,你是新人,除了我,誰會在你麵前泄露天機?”
夏花突然聰明了一把,迅速總結道:“好了,明白你要說什麽了。珍愛生命,遠離總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