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又是一陣沉默,兩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半分鍾過後,江悠悠突然笑著說道:“抱歉,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對不起,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你幫我找冷曦,隻是一個利用我的借口。我真是好奇怪,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說罷,她拿起了筷子開始吃菜。

淩哲也附和著笑道:“笑話,我是那種人嗎?私家偵探都是很有原則的,不然我們怎麽混下去啊?”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都是非常準確的。就在剛才江悠悠說出她的猜測時,淩哲不禁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說實話,我不是不想把我現在的調查結果告訴你。”淩哲說道,“有一種情況你知道嗎?就是隻有一些線索,但是這些線索中存在這一些顯而易見的錯誤,這些錯誤很有可能會讓真相改變。所以,我不告訴你……”

“你不用說了,我都懂。”江悠悠打斷道,“我想你肯定也不止接了一個案子吧?”

淩哲撓了撓頭,順著江悠悠的話說下去:“是啊,的確挺多的。畢竟一個案子如果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的話,我不就沒飯吃了嗎?”

江悠悠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剛剛張開嘴就隨即停了下來,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繼續吃飯。就在剛才那一刹那,淩哲從江悠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樣東西——“質疑。”

看來自己平日裏的細節,已經被江悠悠這個非常細心的女孩發現了,說不定她還知道了更多,隻是不願意當場說出來。說不定她也就是因為猜到了,剛才才會這麽問淩哲的。

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是繼續裝作私家偵探,在她已經知情的狀況下,欺騙她,讓她協助自己調查顧濤被殺的案件?

這是一個騙子都會經曆到的抉擇,因為謊言總是瞞不住的。當一個謊言走到盡頭的時候,隻有兩種結果。一是謊言被識破,相信每個騙子最害怕的就是這個結果,不然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會說謊了。

二是用另一個謊言去,彌補之前的過錯。這個選擇是幾乎每個說謊的人,都會做出的選擇。一開始的時候,或許會覺得說謊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可是當謊言不是為了目的,而是一種習慣,一種手段的時候,往往會不斷地重複著第二種結果。

而淩哲,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但是相對於其他的騙子,他有個更好的選擇,那就是修改記憶。雖然這樣做實在是太殘忍了,但是淩哲還是決定,一旦這件事情調查完畢後,會去把和這些案子所有的相關人員,關於自己的記憶給清除掉,或者,把自己的記憶給抹除掉,然後去一個遙遠的城市,徹底將這一切給淡忘。

這一頓晚飯結束得非常快,江悠悠和淩哲在之後幾乎就沒有多少交談。到了結賬的時候,江悠悠堅持要和淩哲AA,淩哲拗不過她,最後還是兩人各付了一半。

吃完飯後,淩哲打了個電話給劉璃,讓她接自己去見伊文斯。電話中淩哲並沒有說明為什麽要見伊文斯,隻是態度非常強硬。

劉璃則說伊文斯還在開會,暫時沒有時間見他,試圖拖延一段時間。

不過拖多久也沒用,淩哲這次態度堅決,一定要見到伊文斯。至少希望伊文斯親口說出,為什麽要調查顧濤,這麽一個惡人的死因。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淩哲去調查了一下這個叫洛欣然的人。

很快,他就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真的有很多關於她的新聞報道,而壞消息則是,這些新聞幾乎千篇一律都是關於籃球的。

“灌籃女皇?嗬嗬。”淩哲看著報道不禁笑了出來,新聞用非常浮誇的詞語和不切實際的描述,來把洛欣然的籃球球技營造得神乎其神。

或許在沒看過比賽或者不懂籃球的人眼中,這些新聞能讓他們感到震撼。但是對於淩哲這個資深籃球迷來說,這些都隻不過是炒作罷了。

翻著翻著,淩哲翻到了一條有用的新聞——“灌籃女皇洛欣然因傷退隊,星師大女子籃球隊預選賽失利。”

因傷退隊?估計隻是心情不好,隨便提了一個理由罷了。淩哲記錄下了這段時間,估計洛欣然刪掉顧濤上傳記憶的那會兒,就在個時間段附近。記錄下時間和地點,這也方便了淩哲之後入侵洛欣然記憶時,還要浪費時間去找人。

正在繼續翻著新聞時,自己的微信突然跳出了一個提示,有人向自己發送了一張圖片。淩哲點開了微信,備注是江悠悠。她發了一個男人的照片給自己,場景是一片冰天雪地,一個麵容俊朗帥氣的男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手持滑雪杖正對著鏡頭微笑。

這個人就是冷曦,果然和自己之前入侵呂嘉豪記憶中,看到的那個人一樣。雖然中間相隔了5年,不過畢竟是成年人,樣貌不會發生太大的改變。

看來這個叫冷曦的人,應該和梁峰他們脫不了幹係。不過現在關於他的任何信息都沒有,淩哲也不敢往下定論。

又過了好一會兒,劉璃總算是來了,她直接利用定位找到了淩哲,開車將他接到了他們暫住的公寓中。

走進客廳,伊文斯正坐在沙發上,他的臉色顯得有些疲憊,估計是剛才的會議進行的不太順利。他的身後站著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頗有一種社會老大的感覺。

伊文斯揉了揉眉毛,用十分低沉的聲音問道:“你今天這麽急著找我,有什麽事兒啊?”

淩哲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我想要知道,顧濤和您究竟是什麽關係?為什麽你會要調查這樣一個家夥的死因?”

麵對淩哲的質問,伊文斯反倒是冷哼了一聲說道:“你是嫌錢少,想要我多給點是嗎?”

淩哲咧了咧嘴,他坐在了伊文斯的對麵,猛地一拍桌子說道:“我根本不是在乎錢的事兒,我現在懷疑,你這個家夥像我隱瞞了什麽見不得光的事兒!”

他的音量有些大,身旁的劉璃立刻製止道:“不許對先生無理!”

可是劉璃剛說道一半,伊文斯就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插手。隨即淡淡地問道:“你倒是說說看,我有什麽東西,好向你隱瞞的。”

淩哲將這幾天調查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隨後問道:“我算是知道為什麽你不找警察去調查了,這個顧濤做了這麽多壞事兒,警察要是真的查下去,怕是要查出一堆破事兒。”

聽完淩哲的所有分析,伊文斯略帶嘲諷地笑道:“淩先生,我看你還真是自以為是啊。抱歉,你最後說的這些,全是錯的。”

“錯的?”淩哲皺了皺眉,“為什麽?今天我希望你給我一個交代。”

伊文斯不動聲色地眯起了眼睛,他淡淡地說道:“如果警察能夠給我一個真相,那我早就去找他們了。可是事情就像你看到的這樣,犯罪現場的證據都沒有,證人的記憶,你也調查了,都是被修改過的。這樣的一個案子,你讓警察怎麽破?還有就是關於你調查出來的,顧濤做的事情。這些事情連警察都不知道,更何況我?我也是聽你說了,我才知道的。”

麵對伊文斯的反駁,淩哲毫無還口之力,沉默片刻後又問道:“那你和顧濤,究竟是什麽關係,你為什麽要調查一個和你毫不相關的人?”

伊文斯緩緩地抬起頭,雙眼凝視著淩哲說道:“你,真的想要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