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王八蛋,到底想怎麽樣?”肖南捂著電話,眼中的怒火已經讓他看上去格外可怖。
“哈哈……哈,你害怕什麽,遊戲不還沒有結束呢麽,誰讓你私自改變遊戲規則的?”那個聲音似乎還有點高興的樣子,“……呼……放鬆,放鬆,不就是死倆人麽,你不至於吧。”
“我知道你是誰!”肖南繼續咆哮著。
“我是誰不重要,或許我隻是一個影子,但你要知道,現在還剩下9個小時,我隻是想玩一個遊戲,誰讓你們那麽不爭氣的,嗚嗚嗚……我難過死了。”那個聲音居然開始假裝痛哭,聽的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到底要幹什麽?”肖南簡直怒不可遏了。
“唔,親愛的,別生氣,雖然你生氣的時候很迷人……”十殿閻羅繼續調侃道,“想必現在你還在想為什麽我會出手吧,哈哈……我不告訴你。”
“你!”肖南簡直對這個邏輯混亂的家夥無可奈何了。
“這是你們必須付出的代價!”他忽然變得非常暴躁起來,“你們必須要付出代價,為我的親人、我的骨血,哈哈,你知道嗎,這場遊戲其實很好玩,你們雖然表現得很差勁,但你們都付出了代價!等待著我最後的宣判吧!哈哈哈……”
肖南氣急敗壞地錘了一下桌子,全身直哆嗦。
親人,骨血?
這些詞讓肖南覺得,十殿閻羅一定就是當年失去妻子的那個男人,或許妻子的肚子裏還有他的後代,但為什麽,一定要做一場無奈的遊戲呢,在這場遊戲中已經死去了不下十個人,肖南覺得,這一切幾乎要壓垮他了。
還有就是,為什麽凶手一定要他付出代價,他和凶手之間到底有什麽瓜葛?
“為什麽你非要我加入進來?”肖南麵對著已經漸漸消散的晨霧,怨恨地罵道。
在浩瀚的檔案海洋中,肖南和新調來的幾個偵查員不知疲倦地翻閱著所有醫療記錄和門診記錄,他必須要找到那個人的名字,否則就無法解釋整個案件中的關鍵要素,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他萬分擔心顧曉帆的安危,但此時趙長峰和她一樣身處險境。
又是兩個多小時過去了,肖南感到頭痛欲裂,已經十幾個小時未曾合眼,就在這時,一名偵查員忽然發出一陣輕呼,這個聲音吸引了肖南的注意,隻見在一張手術確認單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如晨星一般的名字,這個姓名,肖南已經找了接近十個小時。
錢啟偉。
時間是20XX年5月4日淩晨2點,在手術確認單上,病患一欄上明確寫著“錢啟偉”三個字,而手術室就是與3號手術室僅以一個簾子實施軟隔斷的2號手術室。當時執行的是一個闌尾切除術。
“這場手術最終還是害死你了吧。”肖南看著那張手術確認單,喃喃地說道。一切還在猜想階段,肖南苦笑著,最後一個證據鏈條完善了,但是否屬實,卻隻有十殿閻羅才能告訴世人。
但他有選擇不說的權力。
正當第一醫院的調查結束、肖南等人火速趕回市局的路上時,從江城大學那邊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幾乎在同時也通知了市局的留守人員。
經查,七年前發生在江大的那起蓄意殺人縱火案中,的確有一個法律係的學生事後給警察提供了重要的目擊線索,稱自己看到李偉民潑了不少汽油在8舍404室門外,並且丟下了引火的煙頭,於是一切物證都對李偉民不利,加上學校一直催促結案,當時市局辦案的民警吳英荃便選擇了草草結案。
走進市局大門後,肖南一把拖過調查筆錄,當看到筆錄上那個顯眼的名字時,他覺得有些頭暈目眩——在短短的數十小時裏,所有信息和線索忽然在一瞬間眾神歸位,而目前這個出現的名字,它的震撼程度絕不亞於錢啟偉。
“果然是你!”肖南沉聲說道,因為激動,他大聲地咳嗽起來,胸前的傷口被震得生疼。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這個人,十殿閻羅的真身,終於被找到了。肖南聯想起之前對這個人的了解,一切都明白了。
他風風火火地闖進了魏雨晨的辦公室,正準備將調查筆錄交給她看的時候,手機忽然響起了尖銳的鈴聲,一條短信隨聲而至。
“十分鍾後,與你們最後的通話。”
他疑惑地看著魏雨晨,隻見她也拿著手機,想必也是收到了同樣內容的一條短信,這條短信沒有顯示機主號碼,一如既往,是十殿閻羅發來的。
最後的通話……
遊戲要結束了。
兩個人相視一眼,都露出了無言的神情。肖南心中基本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解救下落不明的顧曉帆和趙長峰。
距離遊戲結束還剩下5小時。
偌大的辦公室裏,肖南和魏雨晨兩個人誰都沒說話,隻是互相打量著,說什麽呢?或者說,能有什麽可說呢?“鈴……”
一個刺耳的聲音好像炸雷一樣響起,肖南跟魏雨晨突然一個寒噤,腦海裏麵瞬間浮現出一副地獄般的場景,似乎潛意識裏麵,顧曉帆跟趙長峰的屍體仿佛就擺在哪裏,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一陣似有似無的陰寒,猛然從窗外襲來,瞬間將二人團團包圍,由肌膚下生成的戰栗,一點點侵蝕著原本就已經脆弱的神經。
“哈嘍,還記著我嗎?”電話那頭的聲音雖然嘶啞,但是卻十分的友善,甚至帶著溫暖,那種暖,讓人不寒而栗。
“你到底要幹什麽!”肖南抓起電話,他聲音很憤怒,可是又透著卑微,誰都能看出來他的顫抖,甚至因為無法站立而需要扶住桌子。
“哈,哈,哈……”電話裏麵的聲音很嘶啞,“你生氣了?哈哈哈,知道嗎,你生氣的聲音更加的迷人了……”
“你敢傷害他們我這輩子都會跟著你!直到你死!”沒等肖南回答,魏雨晨搶過電話。電話聽筒裏吱吱想著,似乎有一種濕冷的氣息,正緩緩傳出來。那頭的聲音似乎用了變聲器,但卻分明讓她聽到那人喉結裏咕嘟一聲,咽下了一口唾沫。
“呼……呼,這種話我以前也對自己說過,但是我說的是跟著你們一輩子……”電話那頭長歎了一口氣,“呼……呼,我說過,任何遊戲都有它的規則,誰破壞了規則都得付出代價!你們說呢?”
“你!”魏雨晨忽然一驚,心中已經想到了萬千可能,似乎慘劇就要發生,而她卻無力挽救。
“魏警官……呼呼……美麗的魏警官,你現在很緊張。”那個聲音有些扭曲,但聽得出已經極度興奮,“是不是緊張得出汗?就像那種看見親人在自己麵前死去的感覺,天上下著雨,地都濕了……啊,多美妙,一顆人頭那麽慢慢的滾過來,好像小時候的皮球,你玩過那種,那種皮球嗎?帶花紋……”那人似乎還在吃吃發笑,卻聽得魏雨晨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閉嘴!”魏雨晨覺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她沒辦法把自己從描述的畫麵感抽離出來。
“你到底想做什麽……”肖南從魏雨晨手裏拿過了話筒,雙手掌心滲滿了汗滴。
“是你們想做什麽!我說了,遊戲規則是你們破壞的,你們一直不相信我的話是不是?不聽話的孩子永遠沒糖吃,你們應該道歉,向我這個偉大的裁決者道歉。”
“好,我道歉,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全家!”魏雨晨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她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麽辦好,那種無助就好像肖南離開的時候,仿佛他再也回不來了……
“你說錯了!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我的家人,是我的愛人!”那邊的聲音突然變的十分暴躁,完全沒了之前的那種戲謔,但是這種情緒很快又轉換了回來,“不過,既然你們都道歉了,那我也寬宏大量的原諒你們,我這個人很和藹的,這是曉帆妹妹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說的,她說,叔叔,你準備帶我去哪裏?帶我回家嗎?”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信不信我要你下地獄!”肖南緊緊地捏著話筒,表情非常的猙獰,在這個瞬間,他就是魔鬼,這是兩個魔鬼之間的決鬥,所有人不寒而栗。
旋即,那個聲音沉寂了下來,室內隨即一片寂靜,電話那頭依舊是時有時無的沉重喘息,聽上去有些怪異,更像是人在發泄後的,某種快感,而這種快感卻沾滿了鹹腥的血液,一滴滴從刀尖上滑落。
“唔,冷靜,冷靜……”良久,電話那頭響起了那種戲謔的口吻。
“如果你想玩下去,那就說!”肖南飛快的從桌子上拿起紙筆。
“很好,我喜歡你的風格,和我很像,當然,我更喜歡你的屍體躺在我的麵前,哈哈哈哈!十分鍾,我要你到江北大橋,等你到了我們再說。”電話隨即飛快地斷了線。
“這裏到江北大橋有20分鍾車程!”魏雨晨徹底崩潰了,她突然湧出的淚水模糊了一切眼前的東西,突然一雙手覆上她的眼睛,一個寬厚的身體正站在她的後麵。
“沒時間了,現在不是堵車的時間點,快走!”肖南說完衝了出去。
顧曉帆呢,你把曉帆藏到哪裏去了?
肖南在心中呼喚著小女孩的名字,眼睛裏已經濡濕了,一切源於七年前,這個惡魔就在江大的宿舍裏孕育,他家境貧寒,但卻成績優異,他錘殺了四個隔壁的同學,卻最終成功地將罪名轉移到殘疾的李偉民身上。
那些關鍵的證詞,都來自於這個人的杜撰,他巧妙地利用了學校息事寧人的態度,脫身事外。
接著,他成功地進入了警察係統,甚至在警校裏成為了優秀的教官,後來他進入了江城市局,在五年前那次決定大部分今後生死安排的醫療事故中,他也許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從而使十殿閻羅這個惡魔最終孕育成型。
從2月4日開始,他就脅迫肖羽、張歐影甚至錢啟偉,開始為這場遊戲做精彩的布局;他每一次都看著市局的會議室窗戶,按下walkman的啟動鍵鈕,然後旁若無人地回到警局;他能精確地掌握專案組的所有動向,因此知道如何抹去自己行凶的痕跡;他通過警方的渠道,查到所有目標的聯係方式;甚至巧妙地利用了一場隧道裏的車禍,將重要的道具運抵現場;肖南所看到的四號隧道案發現場的調查視頻,也隻有警方內部的人才能搞到……
而他,是江城大學法律係的高材生,同時也進修了心理學學位,知道如何威脅一個人,讓對方對自己俯首聽命。
十殿閻羅,正緩緩撕下自己偽裝的麵具,朝著肖南微笑,微笑裏沾滿了鮮血和暴戾。
好吧,你一定給我留下了最後一個謎題,讓我們一起來玩最後一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