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嚼越香,能咀嚼到蒜粒蒜香◎
次日, 又是陰沉沉。
陳老板的冷庫盤點完,一大早送來牛板筋, 搓搓手:“大冬天起這麽早,像顏老板這個年紀,還這麽勤快的不多見,活該你發財。”
誰不愛聽好話呢,顏煙也不能免俗:“借陳老板的吉言,老板也發財。”
“一起發財,一起。”陳誌鵬跟她說一聲,迎著寒風去給其它商戶送貨。
陳老板是真勤快,顏煙是假勤快。
如果不是黃秀蘭同誌的監督, 沒有約束,她巴不得一覺睡到大中午。
把幾箱牛板筋搬到店裏, 現在天氣冷, 凍貨不會融化, 陳老板也不用泡沫冷藏, 凍貨直接用紙箱子裝著,或是塑料袋裝。
牛板筋放到清水裏浸泡,泡出異味。
拆下來的紙箱子,被沈沐疊起來, 放到角落。
他知道顏煙很喜歡把紙箱子攢起來,留給一個收破爛的老爺爺。
他知道她這樣好, 於是也學著積攢這些紙箱子……
顏煙又拆開一箱幹豆棍,浸泡到清水裏。
不需要她說, 他折疊好紙箱子, 收納起來。
浸泡好的牛板筋, 很難煮爛, 需要用到高壓鍋,焯水後的牛板筋刮去上麵的薄膜雜質,清水洗淨後,放到高壓鍋。
加薑片、料酒、食鹽、八角、花椒,適量清水和辣鹵湯一起壓五十分鍾。
壓好的牛板筋,切成薄片。
顏煙的刀工一般,切到一半,決定剩下的牛板筋撕成牛板筋絲。
牛板筋薄片和牛板筋絲一起放到辣鹵湯裏浸泡,最後裹上蒜油、蒜末和辣椒油,被染成紅彤彤的色澤。
最後撒上熟白芝麻,幾滴香油,香氣襲人,顏色漂亮極了。
每一片牛板筋、牛板筋絲裹滿了辣椒和蒜粒,顏煙品嚐了後,跟燒烤的牛板筋味道有些許不同,烤牛板筋表麵的大量水分被烤幹流失,入口焦香,有辣椒麵和孜然粉的熱烈,火辣辣。
鹵牛板筋片則是光滑細膩,油汪汪,水嫩嫩,食材本身比較有韌勁倔強,吃起來很有嚼勁。
越嚼越香,能咀嚼到蒜粒蒜香,以及一絲絲小磨香油的馥鬱芬芳。
比起鹵牛板筋片,鹵牛板筋絲的味道則更濃厚些,它不規則的條狀,可以吸附更多的辣湯、蒜末。
太好炫了,根本停不下來。
鹵牛板筋,果然也很哇塞!
她給自己打包一份鹵牛板筋,留著帶回家吃。
*
最近顏記連續幾天推出新品,周婭幾乎時時刻刻關注著群消息。
聽見提示音,她趕緊打開手機,點進群消息。
果不其然,當看見群主的消息後,她一目十行看下去,快速瀏覽。
五顏六色的顏:【@所有人,今日推出新品蒜香鹵牛板筋45元一斤。】
嘻嘻:【救命,看著好好吃,肯定又搶不到,枯了。】
貓咪吃魚:【剛剛提起興趣,看到姐妹說搶不到,立馬萎了。】
雲:【流口水了,我超愛牛板筋!】
別人搶不到,周婭搬家後住到離顏記鋪子很近的小區,步行兩三分鍾分鍾到,基本每次沒有搶不到的新品。
除了昨天的滋補土雞火鍋,被叔叔阿姨們獨占鼇頭,別的鹵味,沒有周婭搶不到的。
查看完消息,她和好友立馬抓一件厚實的棉服套在身上,攏上棉服帽子,來到室外。
屋外寒風像是冰刀子在割,周婭套上圍巾,擋住冰冷寒風,稍稍暖和些。
今天真冷啊,似乎比昨天的氣溫下降幾度。
劈裏啪啦的響聲,砸在棉服的聚酯纖維衣料上。
周婭困惑,攤開手心,抓到一些晶瑩剔透的雪粒兒。
下雪啦!
天氣預報沒報今天下雪啊?
來不及多想,周婭急著趕往店鋪。
不出意外,前排又是被一群叔叔阿姨們占領了。
叔叔阿姨們提前兩個多小時過來,比周婭和江大的一群小吃貨們,還要意誌堅強。
搶不過,根本搶不過這群阿姨叔叔……
周婭決定明天提前三小時到店,反正她靠美食直播生存,有的是時間。
很快遇到沈圓和邱可,周婭問出了心裏的疑惑:“你之前,不是一直讓你二哥幫忙代買的嗎?”
說起這個,沈圓的心情糟糕透了:“別提這個,現在天冷,熱鹵稍微放一下涼透了,沒法吃,隻能自己過來排。”
天冷,本來不打算過來,結果看見店裏又出新品鹵味。
看到鹵牛板筋,饞死人了。
別說是刮風下雪粒,就是下冰刀子,她也想過來嚐嚐看,鹵牛板筋是什麽味道?
吃不到,心裏**不安,連注意力都沒辦法集中。
還有前天出的雞汁豆棍,味道超香的,連續吃了兩天,都沒吃膩。
最重要的是鬱南知也想吃。
昨晚沒預定鹵味,此刻沈圓後悔不已,看前麵排著的食客,輪到她的時候,應該還有雞汁豆棍吧!
終於李阿姨來上班,十幾分鍾後,阿姨清了清嗓子,嚇得沈圓和周婭提起一顆心。
“枸杞紅棗土雞火鍋賣完了,專程來的食客別排了。”
周婭失望,沈圓提著的一顆心暫時放下。
終於排到周婭她們,聽見李阿姨問她要鹵牛板筋片,還是牛板筋絲,頓時犯了選擇困難症。
幸虧好友會拿主意:“一樣各來一點,要半斤。”
很快輪到沈圓開始選擇,一邊是油汪汪的牛板筋薄片,一邊是裹著紅彤彤辣椒油的手撕牛板筋,真的很難抉擇啊!
她跟周婭一樣,每樣來一點。
今天運氣不錯,還有雞汁豆棍,要了豆棍,還另外要兩個鹵兔頭。
拿到鹵味,返回宿舍,天空還在墜落雪粒子,打在衣服臉上,蠻好玩的。
沈圓想著接點雪粒,拿給鬱南知瞧。
透明雪粒落到掌心,被手心溫度融化掉。
她滿眼可惜。
回到宿舍,鬱南知窩在**去,懶洋洋。
現在的古裝劇,拍攝都跟現實相反,大熱天,裹上厚厚的戲服,大冬天又穿上單薄如紙打的紗衣,鬱南知穿著單薄的服裝熬了一個大夜戲,活生生把自己凍病了。
昨夜她嗓子疼流鼻涕,今早回到宿舍,一睡不起,午飯也隻挖了幾口米粥,說是嘴巴裏沒味道。
因為吃過感冒藥,忌食辛辣刺激的食物,所以沈圓和邱可特意沒預定鹵味,一部分有天氣越來越冷,不愛動彈的原因,也有一部分鬱南知的原因。
見鬱南知毫無食欲,隻想啃點鹵味,於是沈圓和邱可特意給她買來了雞汁豆棍。
走到床邊,她推搡著被窩裏的人:“知知,我買到你想吃的雞汁豆棍,這個不辣,你可以吃。”
睡得迷迷糊糊,鬱南知感覺有人推搡自己,睜開惺忪的眼,望見沈圓邱可,知道她們買來她最想吃的鹵味。
盡管腦袋昏沉沉,仍舊打起精神坐起身:“兩位愛妃辛苦啦,讓本宮獎勵你們一個麽麽噠。”
沈圓一臉嫌棄:“你別把病毒傳染我。”
嘴上嫌棄,還是搭手把鬱南知攙扶起來,往她腰上墊上靠枕。
邱可端來一隻凳子,下麵墊了雜誌,放上幾隻打包盒。
揭開蓋子,裏麵熱氣騰出,雞汁豆棍還是熱乎乎的。
邱可招呼著大家:“趁熱吃,這個雞汁豆棍很不錯。”
這個豆棍太容易爆汁,鬱南知吃得小心翼翼。
因為感冒的緣故,鼻子不通氣,鬱南知幾乎聞不見鹵味的香氣,也聞不到雞汁香,但是舌頭可以嚐出來啊!
滾熱的雞汁兒,鮮美醇厚,胃裏的暖熱朝四肢蔓延開來,堵塞的鼻腔,似乎也被熱氣打通些,隱隱約約能聞見土雞湯的香氣。
豆棍的味道清淡鮮美,感覺吃熱熱的食物,渾身舒坦,鬱南知非常喜歡。
吃完雞汁豆棍,鬱南知胃口大開,見沈圓和邱可吃著鹵牛板筋,嘬掉手上的辣醬汁和蒜粒,好好吃的樣子。
剛拿起一個鹵牛板筋片,被沈圓抓包:“這個很辣的,你生病要忌口。”
鬱南知委屈扁了扁嘴,沈圓狠不下心腸:“那,那隻許吃一個。”
如願吃到鹵牛板筋,鬱南知可高興了:“蒜香味兒的牛板筋好好吃,香香辣辣。”
鹵牛板筋很有嚼勁,嚼不爛的那種,嚼到後麵,幾乎沒有別的味道,隻剩下牛板筋原本的牛肉香,被鬱南知吞咽下去。
她又拿起一個牛板筋絲,見沈圓看來,立馬耍賴說:“我說的吃一個的意思是,一樣吃一個。”
沈圓能怎麽辦,隻能任她耍賴唄!
手撕牛板筋絲,比牛板筋片更入味,也更辣,辣到鬱南知發炎的嗓子疼,趕緊喝點花生豆漿漱漱口。
*
快要關店時,聽見街道傳來熟悉的叮叮當當聲音。
顏煙從廚房探出個腦袋,看見收廢品的老爺爺站到店鋪門口,跟她招手。
本以為是收廢品爺爺遇到什麽困難,向她尋求幫助。
等顏煙靠近後,對方轉身抱來一個盆栽。
她茫然眨眨眼,聽對方說:“自己養的,別嫌棄,這個開花老漂亮了。”
遲疑了下,顏煙接過這份善意:“謝謝。”
風雪中,收廢品爺爺露出燦爛的笑容。
積攢了快一個月的紙箱,都被清理出來。
“謝謝你啊。”把廢紙殼用繩子綁好固定住,收廢品爺爺賣力踩著堆積雜物的三輪車,如蝸牛遷徙緩慢移動,走街串巷。
叮叮當當聲,漸漸遠去。
冷風嗖嗖往脖子裏猛灌,凍得顏煙牙關顫了顫,抱著花盆回到室內。
環顧一圈,她把月季花放到收銀台。
發現花盆外麵擦拭得幹幹淨淨,一層不染,枝葉經過修剪,多餘的老枝老葉被剪去,新冒出的枝椏帶著粉紅色花苞,約莫過一段時間,能盛開。
看得出來,收廢品爺爺很愛惜這盆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