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蔚聽見外麵的敲門聲,就毫不留情的掐斷了電話。
平複了一下語氣,才走到辦公室門前,拉開們,把池瀾迎進來。
梵語設計門外,賀霆深坐在車裏,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琢磨著蘇蔚話裏話外的意思。
靜默很久,他打轉了方向盤,朝著蔣家在京州的別墅區奔去。
把車泊在門口。
賀霆深手腕搭在方向盤上,看著蔣家緊閉的深黑色鐵門,給蔣凝打電話。
接到他的電話,蔣凝的聲音裏帶著驚喜,問:“霆深,你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麽事嗎?”
賀霆深捏著手機,說:“在家嗎?”
蔣凝嗯了一聲,說:“剛陪著媽媽回國,有好多東西需要收拾。”
他說:“下樓吧,我在你家們口。有些事想問你。”
蔣凝捏著手機,下意識走到窗戶前,朝玻璃窗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外。
賀霆深的聲音和平素一樣淡漠又帶著磁性,聽多了就讓人很上頭。
她見過那樣多的人,從來都沒聽見過像賀霆深那樣好聽的聲音,好似漫不經心的,就能撥動人的心弦,就算是隔著電話線,這份心動也從來不會減少半分。
他的聲音裏聽不出額外的情緒。
蔣凝說:“等我換身衣服。”
掛斷電話,蔣凝走到梳妝台上坐下,拿了眉筆畫起了眉毛,怎麽畫怎麽不滿意。
最後直接把眉筆拍在了桌子上,起身去了衛生間,用清水洗了把臉,隻擦了護膚的水乳,穿著拖鞋和居家的睡衣就下了樓,隨性自然的對著慵懶的倚在車上的賀霆深笑了笑。
賀霆深望著她,絲毫沒理會她含情脈脈的眼神,直接問:“是不是你做的?”
蔣凝先是驚愕,然後才像是想起什麽了似的,麵色白的像是粉撲多了,“霆深,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賀霆深言簡意賅的說:“皇家劇院,米菲,設計稿,是不是你做的?”
蔣凝渾身一震,她難以置信的望著賀霆深,眼睛裏閃爍著淚花,一下子就哽咽了起來:“賀霆深,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原來,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不堪的存在?”
賀霆深看自己還沒說什麽,她就哭的一塌糊塗,忍不住皺起了眉毛,臉上的表情也顯得有些不耐煩。
“你可以不喜歡我,可以不接受我。沒關係,你就算移情別戀,喜歡上其她女孩子,也沒什麽。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你……你怎麽能這樣想我呢?”
蔣凝淚眼朦朧的望著賀霆深,淚珠一顆一顆順著臉頰掉落。
她素麵朝天、梨花帶雨,又柔弱、又無助,就算是女孩子看了,也會生出惻隱之心。
但是賀霆深就不一樣,除了池瀾,他覺得別的女孩子哭起來都特煩人。
他望著她,淡聲說:“池瀾的設計稿,隻交給了你一個人,是不是你做的?是,還是不是?”
蔣凝張著嘴,準備訴苦的話被噎在了喉嚨裏,好半天,才回過神,斬釘截鐵的說:“不是。”
頓了頓,她質問賀霆深:“霆深,連我自己都想不出,我有什麽理由去陷害她!”
賀霆深對不在意的人和事向來淡漠,也不會主動關注那些不相幹的人。
他的冷漠,是刻在骨子裏的。
他也不是自戀的人,不喜歡自作多情。
所以被蔣凝這樣一問,他也皺起了眉頭:“所以,不是你最好。不管幕後黑手是誰,我絕不會放過他。”
蔣凝淒然的笑了一下,在心裏打了個哆嗦,沉默了幾秒,解釋道:“我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就給皇家劇院的人打了招呼,她們承諾我,說會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我當初隻是看你喜歡她,所以想接觸一下她,了解一下,後來發現她很有才華,剛好我們劇院又找不到合適的表演服裝,就把池瀾推薦了過去。”
“沒想到最後還給她惹了麻煩。”蔣凝臉色很難看:“如果說,好心也是一種錯的話。”
“那麽,我道歉,這一句對不起,就請你代我轉達吧。”
賀霆深冷眼瞧著他,淡淡的說:“我的太太,我自己會寵。”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別人插手。
蔣凝看他這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心裏難過的跟什麽似的,好半響都喘不上一口氣來,她低垂著眉眼,長睫在白瓷般的臉上投射出一道淺淺的陰影,像是一道傷痕。
她語氣很低落:“霆深,你這樣誤會我。我真的很難過。”
賀霆深沒說什麽,淡淡的說一聲:“我希望,最好是誤會你。”
說完,他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蔣凝看著他毫不留情的絕馳而去,心裏恨得差點把銀牙咬碎。
氣得幾乎嘔出血來。
不過就是一個賭鬼的女兒,要不是五年前,賀霆深出了一場車禍,自己又不在身邊,才讓她趁機而入,她這一輩子都隻能在陰溝裏過日子,比人人喊打的老鼠、蟑螂也錯不了多少。
就這樣一個人……怎麽看,怎麽都不值得她費盡心機對付她。
但是……蔣凝想著,一時間悲從中來。
她行屍走肉一樣的,走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裏含著滿滿的不甘心:“師兄,可以起訴了。”
……
辦公室裏,賀霆深聽完陳見的描述,說:“去好好查一查這個白一帆。”
陳見一愣,說:“夫人剛進梵語設計的時候,針對過夫人,然後被梵語的蘇萸給開除了。後來,她就銷聲匿跡了好一段時間,直到夫人的作品被傳抄襲,她才再度蹦躂了出來……您是懷疑她背後有人唆使?”
賀霆深簽著手裏的文件,淡聲說:“好好查查她銀行的戶頭,看看有沒有什麽來路不明的大額存款。連她家裏人,也不要放過。”
陳見說了一聲知道了,就拿了文件,準備離開。
賀霆深叫住他:“這些事,不要讓夫人知道。給我悄悄得查。另外,再多派幾個保鏢,好好照顧夫人,敢出點什麽事,你們就都不要活了。”
陳見打了個寒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