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萸潑的東西大概有很難聞的刺鼻氣味。
白一帆帶來的那幾個鬧事的人,都一臉小心翼翼的屏著呼吸,隨著時間的推移,臉上的五官也逐漸扭曲在一起,看起來滿臉吃了屎的樣子。
蘇萸立在原地,不知道又對著白一帆說了兩句什麽話,然後掐著細腰,捂著嘴,笑了起來。
明明白一帆的臉上都被一層漆黑的粘稠**糊住了,根本看不清楚她的五官……但池瀾就是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無處躲藏的憤怒,而且是特別壓抑的那種。
憤怒從她的每一根頭發絲,每一個肢體表情上透出來,但偏偏,像是被蘇萸掐住了什麽命門,一句話也不敢說,隻能看得見胸脯起起伏伏的,受了氣的蛤蟆似的,鼓著眼睛要命的瞪著蘇萸。
底下的人群像是受不了那股難聞的氣味,紛紛跑開了。
到這裏,池瀾沒再繼續看下去,轉身去了辦公室。
蘇萸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進大辦公室。
她仰著下巴,掃視著規規矩矩坐在桌子前麵、裝模作樣畫圖的那些人,極具威勢的哼了一聲,然後冷硬的說:“不管你們心裏是怎麽想的,麵上最好全都給我忍著!別讓我看你們有什麽花樣來!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以前,池瀾就還是我們梵語的人!”
大家都麵麵相覷,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著池瀾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更為複雜。
蘇萸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頓了頓,才接著說:“如果查出來,她的確有那樣的行為。那白一帆,就是她今後的下場。但是在這之前,你們最好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要是再讓我聽見誰在背後嚼舌根……”
她冷笑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然後踩著高跟鞋,蹬蹬蹬的走了。
辦公室的那股緊張氣氛一直彌漫到下班,才稍微好了些。
蘇萸扭著腰,走到蘇蔚的辦公室,大大咧咧的在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的,養著眉毛,特驕傲的問:“怎麽樣?你妹我剛剛霸氣嗎?”
蘇蔚一臉無語到沒眼看的表情。
沉默的看著蘇萸好一會兒,他頗為無奈的說:“你能有點女孩子的樣子嗎?你這樣,小心自己嫁不出去。”
蘇萸撐著下巴,出神的打量著辦公桌後麵人模狗樣的哥哥,語出驚人:“怎麽池瀾出了一趟國,肚子都大了,你搞得?”
正在喝茶的蘇蔚一口水噴在了電腦上,他著實被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腦回路給震驚到了。
好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一絲幹澀的聲音:“你給我滾。”
蘇萸同情的看他一眼,擠眉弄眼的:“惱羞成怒了不是?你這護花使者當得不夠格啊!人都欺負到頭上了,你怎麽著也該衝冠一怒為紅顏呀!你這是……”上下打量著蘇蔚,極盡鄙夷的說:“你這慫包。”
蘇蔚:“……”
有點不想說話,有點心累。
怎麽辦。
想把眼前這個一張嘴叭叭叭個不停的人給丟出去。
想著,蘇蔚就從椅子上站起來,推著蘇萸,把她推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然後把門上了鎖。
不理會蘇萸在門外的鬼吼鬼叫,他走到可以看到樓下那堆聚集的不速之客的地方,見人都散了,才莫名鬆口氣。
……
賀霆深簽完文件,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
就給池瀾打電話:“忙完沒?我去接你,奶奶說,讓我帶你回老宅吃飯。”
池瀾一邊把東西裝進包包裏,一邊說:“不用這麽麻煩,我直接去老宅吧。你要是來接我,還要繞遠呢。”
賀霆深沉吟了下,說:“你一個人去打車,我不放心。你在公司等我,我去接你。”
池瀾笑著說:“這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們公司門口那些鬧事的人都散了。我現在很安全。”
蘇蔚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池瀾身後,聽到這句話,挑了挑眉毛,拔高了聲音,湊到池瀾的耳邊說:“你去哪兒,我剛好送你?不用怕麻煩,現在是非常時期。”
池瀾嚇了一跳,捂著電話回頭看了眼蘇蔚,見辦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放下心來。
賀霆深在電話那頭冷冷的說:“你呆著別動。我去接你。”
說完,不給池瀾說話的機會,直接就把電話掛斷了。
池瀾看著手機屏幕,嘴角無語的抽了下:“……”
蘇蔚吊兒郎當的笑著,在池瀾耳邊打了一個響指,淡聲說:“男人嘛,不讓他當牛做馬的,還幹什麽?”
說完,他就兩隻手插在口袋裏,晃晃悠悠的下樓了。
二十分鍾不到,池瀾就在公司門口看見了沉著一張俊臉的賀霆深。
看見池瀾一個人走過來,才笑了笑。
替她拉開車門的時候還不忘往她身後看了看。
坐進車裏,賀霆深給她係好安全帶,湊過去,問:“這個蘇蔚怎麽像個蒼蠅一樣湊在你身邊?”
池瀾仔細想了想,才說:“哪有?最近不是出了米菲的事情嗎?他大概是擔心我的安危吧。”
賀霆深瞧著她一臉坦然的模樣,下意識的不再說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事情解決了嗎?”
池瀾搖搖頭,說:“估計還有後招,我等著接呢。”
賀霆深笑笑,沒說話。
兩個人在車上說說笑笑,覺得沒一會兒,就到了賀家的老宅。
賀老太太和賀老爺子在門口站著,眼巴巴的瞧著池瀾下車。
他們兩個一左一右把池瀾圍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愛不釋手的樣子讓賀霆深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
做了滿滿的一大桌子菜,全是池瀾愛吃的。
賀老太太不停的給她夾菜,直到她碗裏都裝不下了,求救似的看向賀霆深,他看了眼奶奶,說:“奶奶,醫生說吃太多了,也不好,得適量。”
老太太才意猶未盡的停下筷子,看著池瀾,眼裏泛著星星,說:“那就適量的吃,適量的吃。哎,這就跟做夢一樣。”
池瀾發現,飯桌上,隻有她一個人不停的在吃。
另外三個人都像看國寶一樣看著她。
把她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吃完飯,池瀾把自己給奶奶設計的衣服從手機裏找出來,一張一張翻著,給賀老太太看。
賀老太太看著看著,神色就鄭重了起來,“這些都是你畫的?”
池瀾點點頭,說:“是,奶奶您喜歡嗎?你要是有不滿意的就說出來,我現在就改。”
賀老太太大量著池瀾,眸子深了深,慈祥的笑著,“不用,不用,奶奶都很喜歡。就照著這個做。”
池瀾笑著應下。
從老宅回去之後,她就一直埋頭做衣服。
人一充實的忙起來,就發現時間過得很快。
兩天後。
池瀾在辦公室的時候,接到了從米國傳真過來的法院傳票。
皇家劇院和米菲作為共同原告,起訴池瀾抄襲、剽竊,要求被告方賠償精神損失費和侵權費用等等。
周五就要開庭。
蘇蔚隻瞟了一眼,就拍著桌子破口大罵起來:“這個米菲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精神損失費?虧她想得出來!難道是你綠了她嗎簡直!”
池瀾看著蘇蔚暴跳如雷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我要請假。去米國。”
蘇蔚望著她,鎮定下來,有些不可思議的問:“想好要出庭?律師請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