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想了想:“不需要律師。”
蘇蔚眉眼間擔憂盡顯,注視著池瀾,他皺了下眉毛,然後低頭,拿起手機定了兩張飛往米國的機票。
定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像是怕她拒絕似的,他斬釘截鐵的說,“這件事情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又怎麽會讓那些小人有機可乘!況且,還關乎我們公司的名譽,必須要慎重。我是一定要陪你走一趟的。”
池瀾能感覺到蘇蔚的堅定,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麽拒絕,她總覺得,蘇蔚認定了這件事情是蔣凝搞得鬼,而且......那天晚上在火鍋店門口碰見楚宴的時候,他對蔣凝的態度也非常惡劣,這就有點奇怪了。
蘇蔚這個反倒好理解,得不到,就因愛生恨。
她一言難盡的看著蘇蔚,有些明白他迫切想要創造機會和蔣凝多接觸的心態,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他:“就算你跟著我去米國,蔣凝大概率也不出現吧?”
池瀾話音一落,就看見蘇蔚一臉困惑的看著自己。
這人,還蠻能裝的嘛!
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是個花花公子,沒想到卻裝著一個一往情深的芯子。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池瀾見他不承認,也就不好意思戳破他的小心思,非常好心的,想要照顧一下他的麵子,就點點頭,說:“米國的語言我不是很懂,你陪著我,剛好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剛剛,我還想著要找一個翻譯呢。”
蘇蔚臉上的表情像是漆黑的夜裏突然出現的星火,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英氣挺拔,他略顯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說:“這麽說,是你求小爺我去的?”
池瀾無奈的笑笑,不去理會他的別扭,敷衍的說:“是是是是!”
蘇蔚聳了聳肩膀,對上池瀾的眼睛,說:“不能打無準備的仗,我們還是找一個熟悉米國法律的律師吧。畢竟對方有備而來,我們不能這樣被動的空手而去。”
池瀾思考了兩秒,說:“等到了米國再說吧。”
蘇蔚收回目光,垂下眼皮,“回去收拾東西吧,律師的事情,交給我。”
麵對蘇蔚的善意,池瀾心裏是有些感激的。
以前,蘇蔚幫她,是因為交易,她付錢,他給她找銷售渠道。
很正常。
錢貨兩訖。
但是,自從她答應來他公司上班之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有些不一樣了。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總歸是幫了她,收益的人是她。
池瀾不是一個喜歡欠人情的人。
若不然,也不會一直想找到周沉,也不會補償周母。
而她現在,卻一直在欠蘇蔚人情,這種感覺,讓她的心理負擔稍微有些重,她看了蘇蔚一眼,心裏想著,等這件事過去以後,一定要好好謝謝蘇蔚。
至於怎麽謝......她暫時還沒想好。
池瀾拎著包包,從辦公室裏出去。
公司離家很近,天氣又不冷不熱,她剛好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散散步,醫生說,適量的運動對自己和胎兒都好。
她慢悠悠的往家裏走去。
一點兒也看不出是一個背負著“怎麽看都會輸”的官司的人。
路過一個過道的時候,她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後扯著,她掙紮著,回頭去看是誰。
心突然跳得很厲害,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那一聲驚呼壓在了舌頭底下。
把她扯到少有人過的盛放垃圾的過道裏的人......其實也不能說是人。
畢竟,池瀾隻能從身形上看出她是一個女孩子。
她的輪廓和線條讓池瀾有點熟悉。
池瀾根本不敢仔細去看那一張腫脹又隱約有點腐爛的臉。
坑坑窪窪的,像是被某種腐蝕性很強的東西給刺激到了一樣。
還透著嫩紅色的肉芽。
“完全看不出你是這麽心狠手辣的一個人!我隻是在公司樓下對你抄襲的行為進行聲討,你憑什麽找人把我的臉弄成這樣?!醫生說很可能一輩子都恢複不了!”
她憤恨的瞪著池瀾,眼神裏透著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恨意。
雙目猩紅的,把受傷的臉強行湊到池瀾麵前,聲嘶力竭的喊著:“你滿意了嗎?毀了我的人生,你滿意了嗎?”
池瀾被她捏著的手腕,像是有毒蛇爬過一樣,刺骨的冰涼。
眼前的這個人,居然是昨天還光鮮亮麗的白一帆!
是誰!
對一個這麽年輕的小姑娘下這樣的狠手!
難道是蘇萸昨天潑得那些黑色**所造成的?
但是她看起來,不像是這麽狠的人!
白一帆打量著池瀾,見從她眼裏閃過一絲困惑和驚懼,森然的笑了一聲:“你現在才來裝蒜,是不是來不及了?你也知道害怕?你找人弄傷我的臉的時候,怎麽不知道世界上還有種東西叫做報應?”
“我本來在公司好好的上班!結果你一來,我就被開除了!你知道不知道,從梵語開除出去的人,根本找不到什麽好的設計公司。你毀了我的事業不說,現在還來毀我的臉!你是不是滿意極了?”
追她的那些男孩子裏,還有好幾個富二代。
她一直找不到工作,就靠他們養著。
她選了一個最帥、最有錢的,跟他同、居了!昨天晚上他們一起去KTV唱歌的時候,她去了一趟衛生間,忽然就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人給毀了臉!
那人臉上戴著絲襪,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戴著墨鏡的眼睛。
幹完就走。
她連他的臉都沒看清楚!
鑽心的痛從臉上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捂著臉,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找自己男朋友。
結果被他尖叫著一腳踹開!
她一個人跌跌撞撞的去了醫院,塗了藥,抑製住疼痛,才回到他們同、居的房子裏。
按了指紋,門絲紋不動,還提示她指紋不對。
她就輸密碼,結果提示密碼錯誤,請聯係管理員。
給富二代男友打電話,發現自己被他拉黑了。
她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
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恨死了!
池瀾望著她,問:“是因為昨天,潑得那些黑色的東西?”
白一帆氣到頭發都快豎起來了,憤怒的咆哮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裝了?有意思嗎?昨天的那些東西隻是加了膠質的黑色染料而已!洗掉了之後根本不會這麽嚴重!”
“就是你昨天晚上,又找人毀了我的臉!”
“你怎麽不去死?”
白一帆拎著池瀾的肩膀,拚命的搖晃著。
池瀾的蝴蝶骨頭被狠狠的撞在牆壁上,疼的她驚呼出聲。
白一帆鬆開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閃著寒光的小刀,就往池瀾的臉上劃,“你毀了我的臉,我也劃傷你的臉,公平的很!”
趁著她情緒激動,池瀾抬起腳狠狠的撞在她的膝蓋上。
她哎喲一聲,手上的刀一歪,順著池瀾的下頷劃出了一條短短的血痕。
正在這時,從遠處衝過來了兩個保鏢裝扮的人,把白一帆按在了地上。
“夫人,您受傷了?!”製服白一帆之後,其中一個保鏢打量著池瀾,看到她臉上那道傷痕,渾身都打了一個哆嗦,尖聲問道。
池瀾垂眸,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戰栗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