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完藥,池瀾就往家裏趕去。

保鏢把她送到電梯口。

打開門,換好鞋,走進去,就看見賀霆深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著,茶幾上的煙灰缸裏,橫七豎八的躺著好幾個煙頭,客廳的煙味也十分嗆人。

池瀾咳了幾聲,立在原地,沒敢過去,怕對肚子裏的寶寶不好。

她說:“你不是說要戒煙嗎?怎麽又抽這麽多?”

賀霆深抬起頭,看了她許久,才淡聲說:“心裏有些煩,就多抽了幾支,嗆到你了?”

他說著,就站起來,打開了空氣淨化機,又把客廳的窗戶打開。

“你先去臥室,等這兒的味道散了,你再出來。”

聽著他淡淡的聲音,看著他麵無表情的麵,池瀾一時有些楞住了,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正想去臥室收拾幾件衣服和生活用品帶著,說了一聲好,就往臥室去。

正收拾著呢,就聽到客衛響起一陣嘩啦嘩啦的水聲。

大概是賀霆深在洗澡。

她收拾的差不多了,果然見到賀霆深換了一身衣服過來,看著地上攤開的行李箱,說:“你放著讓我收拾。彎腰的時候,肚子不是會不舒服?”

池瀾眉眼彎彎的笑著:“沒關係,我現在還沒到那種地步。”

賀霆深沒說話,走過去,準備幫她裝衣服。

突然,他腳下步子一頓,臉上的表情驟然冷下來,長腿三步並作兩步邁過去,捏住池瀾的下巴,抬起來,仔細的看著,盯著那淺淺的傷痕,眸子裏刮起一陣狂風暴雨:“你臉受傷了,剛剛怎麽不說?”

“怎麽回事?”賀霆深捧著她的臉,心疼的問:“還疼不疼?”

池瀾好笑的看著他,說:“你再晚一會兒發現,我臉上這傷口都愈合了。”

賀霆深看著她,不依不饒的問:“這看起來像是刀尖劃的。是誰?”

池瀾說:“我自己在公司削蘋果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已經去醫院弄了藥的。”

賀霆深目不轉睛的,仔細瞧著她臉上的神情,鬆開了手,不鹹不淡的問:“是麽?”

池瀾敏銳的捕捉到他語氣裏的不對勁,小聲問:“你這是怎麽了?”

賀霆深沒說話,走到玻璃窗前,站著,有些許諷刺的問:“見到他,你是不是挺高興的?”

池瀾莫名其妙的看著賀霆深高冷挺拔的背影,問:“什麽意思?”

賀霆深嗤笑一聲,更為諷刺的說:“什麽意思?難道你不懂嗎?”

池瀾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胳膊,看著他的臉,意外的發現他眼睛裏全是受傷和憤怒,整個人都怔住了:“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叫你誤會了?”

賀霆深垂眸,淡聲說:“我說什麽,你心裏清楚。”

“池瀾,你一直都在騙我對不對?”

“什麽在騙你?”池瀾滿是疑惑的問:“你能把話說更清楚一點嗎?你這樣讓我很莫名其妙!”

賀霆深牽起嘴角,不屑的笑了笑:“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願意陪著我演戲?”

被他三番兩次用言語刺激,池瀾也起火了,她無奈的看著賀霆深,一字一句的問:“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莫名其妙?”

賀霆深正準備說話,他放在客廳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深深的看池瀾一眼。

什麽也沒再說的走到客廳,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席警官?你有什麽事?”

池瀾聽到他的聲音響起,然後又沉默下來。

她一回來,就被賀霆深奇怪的態度給弄忘記了!

白一帆的事!

她有些緊張的走到客廳,看著賀霆深打電話。

他皺著眉毛,臉上的表情又冷又硬,縱使隔著一大段距離,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氣有點壓抑不住的樣子,許久,池瀾才看到他勾了勾嘴角,陰鷙的笑了下:“那就勞煩您,好好給我關照關照她。”

掛斷電話,他走到池瀾的麵前,站定,問:“今下午,我去過你公司,你不在。”

原來是這樣!

池瀾鬆了口氣,說:“我去醫院了。不想你擔心,就撒了個謊。”

賀霆深凝視著她,有些話,到底沒說出口。

他不止去了她公司。

還在公司附近見到了她。

當然,並非她一個人。

還有那張,就是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來的人。

不想戳破這層窗戶紙。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頓了頓,他說:“臉被一個瘋子劃傷的?怎麽不說?”

池瀾望著他,搖搖頭:“就輕輕擦了一下,沒什麽大礙。”

賀霆深臉上的表情冷峻狠厲,他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夫人到底是怎麽受傷的?你們最好一五一十給我解釋清楚。”

池瀾聽到電話那頭戰戰兢兢的說:“夫人從公司出來,一個人往家的方向走,然後被一個突然竄出來的女人給弄傷了。”

賀霆深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他望著池瀾,眸子裏的情緒讓人看不懂。

好一會兒,他才問:“你們兩個保鏢跟著夫人為什麽會受傷?”

頓了下,他毫不留情的罵道:“你們兩個是廢物還是飯桶?兩個人對付一個女人都能讓夫人傷到?”

池瀾聽到保鏢的牙齒都打著顫,說:“我們...我們就是突然想方便,去了趟衛生間,誰知道她突然竄出來......”

賀霆深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你們兩個是連體嬰?去廁所也要一起?廢物!你們趁早給我滾蛋!”

正準備掛斷話的他,突然又問:“夫人受傷了,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夫人......夫人......”保鏢心虛得支支吾吾的,最後幹脆破釜沉舟一般的說:“是我,是我怕您責怪我們,就自作主張,求夫人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您。不管夫人的事......您就在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一定更盡心盡力跟著夫人,賀總,您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裏都夾雜著哭腔:“求求您了,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賀霆深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表情,說:“去找陳助理,各自支取半年的工資,卷鋪蓋給我滾蛋!”

說完,他就掐斷了電話。

池瀾輕聲說:“他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他們及時趕到,情況肯定更糟糕。”

賀霆深盯著她,說:“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好你。他們沒做到,就是他們的失職。失職不說,還妄圖隱瞞,簡直是罪大惡極。”

這樣一來,輪到賀霆深疑惑了。

收回目光,他走過去,替池瀾把行李箱拉起來,問:“去米國做什麽?還是因為米菲那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