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卡著他手上熟練的動作,嗯一聲,小聲問:“你剛剛為什麽生氣?”

賀霆深手上的動作一頓,才把行李箱拉起來放好,轉過身,看著池瀾的眼睛,調柔聲音說:“瀾瀾,我在你公司樓下見到你了。或者說,隻是見到一個和你穿著一模一樣衣服,有著同樣麵孔的人。”

池瀾微微訝異的看過去。

見他眼睛中閃過費解,她忍不住問:“一模一樣的?你把我認錯了?所以才生這樣大的氣?”

賀霆深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對著她的時候還是很有耐心的,壞脾氣會收斂很多,每次動不動就發火......毫無例外就是吃醋了。

想了想,她又追問道:“和我一模一樣的那個人,身邊是不是還有別人?”

打量著賀霆深的神色,她有點忐忑的猜測:“那個人,是不是和周沉長得一模一樣?或者說,他就是周沉?”

賀霆深驚訝於她的見微知著,神思敏捷。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拿起手機,給陳見發了一個消息,要他去查池瀾公司那一整條街道的監控錄像。

做完這些事,他才看向池瀾,“我當時給你打過電話,我也見到她接起電話。看來,這些人是按耐不住了。”

池瀾望著他,眼睛有點委屈的濕潤:“你能學著相信我嗎?我知道當初的那些事讓你心裏還有餘悸。所以我也理解你總是吃醋,我知道這是你在乎我的表現,但是......兩個人在一起,要是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感情怎麽能夠長久?”

賀霆深思索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真誠的說:“對不起,瀾瀾,這件事錯在我。”

頓了頓,他艱澀的說,“但是我一看見你和別人親密,我就控製不住的起火。”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失去池瀾。

畢竟,當初,是因為要嫁給自己,池瀾才會和周沉分手。

分手的時候,他麽兩個人是感情正濃的時候。

他害怕,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會在自己和池瀾之間應驗。

池瀾無奈,又有點心疼,她設身處地的把自己帶入賀霆深,假設自己看見他和蔣凝在一起親親我我,還撒謊欺騙自己......她瞬間就起了火,很快,她意識到,換成自己,自己也是會吃醋的。

走到賀霆深身邊,伸出胳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身上。

他剛洗過澡,身上還有沐浴露清爽的味道,混雜著他身體本來的味道,格外好聞,格外讓人心動。

她在他身上蹭蹭,柔柔的說:“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賀霆深抱著她,才覺得空落落的心房被填滿。

他收緊手臂,聲音裏還帶著一絲來不及退卻的涼意:“剛剛有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你了。”

池瀾聽著他的聲音,心裏感覺十分複雜。

她不知道,高傲自負的賀霆深,說出這些卑微的話的時候,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觸......但她知道,肯定很不好受。

兩個人摟在一起,膩膩歪歪的說了好一會兒情話,才放開彼此。

池瀾眼巴巴的看著賀霆深,她發現,每次兩個人鬧過矛盾,又和好之後,好像感情都比之前更好了些。因為都發現,彼此在對方的心裏,都比自己以為的還重要。

她問:“白一帆的事情,是你做的嗎?”

賀霆深有些疑惑的搖搖頭,“瀾瀾,不是我。”

池瀾以為賀霆深不知道白一帆是誰,就又說得更詳細了些:“昨天早上,你送我去上班的時候,不是見到我們公司門口有人在拉橫幅嗎?說讓我滾出設計界,帶頭的就是那個白一帆......今天,我就是被她堵住了,她的臉真的弄得麵目全非。”

賀霆深的眸色忽然變得深不見底,他的直覺告訴他,不管這個藏在背後動手的人是誰,都跟周沉脫不了幹係。

這個猜測他出於私心,並沒有說給池瀾聽。

隻說:“警察局已經在查這件事了。相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池瀾點點頭,心有戚戚的說:“一個年輕小姑娘,臉被傷成那個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賀霆深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不善的說道:“她都那樣針對你,你還為她著想?剛進公司,她就陷害你,現在你出了點事,她就跑出來落井下石。這種人,死不足惜。”

池瀾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賀霆深點點她的額頭,說:“你呀,小傻子,被人欺負了還不說。我不看著你點,怎麽行?”

其實,梵語設計隻是把白一帆趕了出去,並沒有在行業裏對她趕盡殺絕。

她一直找不到工作,是賀霆深讓陳見動了點手腳。

隻是不讓她在設計公司混了,至於別的行業,他並沒有多做限製。

這次,查到是她帶頭起的哄之後......他是準備收拾她,給她點顏色看看,叫她知道池瀾不是她惹得起的人,但是,他有些懷疑,白一帆身後是不是有人指使,否則......她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池瀾抄襲米菲的消息剛出來,她就帶著人去公司門口鬧事。

一點兒信息差和時間差都沒有......白一帆在梵語設計的人緣又不好。

他想再觀望觀望,看看她會不會和身後的人聯係,結果,卻被人截胡了。

直接毀了她那張臉......倒是打蛇打七寸。

這個動手的人,到底是誰?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池瀾心裏有種甜蜜的感覺,她說:“有你這樣關心我,真好。”

“去米國,是處理米菲的事情嗎?”賀霆深摟著她仍舊纖細的腰身,說:“需要我幫忙嗎?”

池瀾搖搖頭,神秘地說:“不用呢。我當時留了證據。”

賀霆深驚訝的挑起了眉毛,問:“留了什麽證據?”

池瀾嗯哼了一聲:“我才不告訴你。這是我的秘密。說出來就不靈了,不用你幫忙,到時候,等著聽我的好消息吧。”

賀霆深好奇得不行,但是看著池瀾臉上的淺笑,到底沒再追問。

給張秘書發了一個消息,讓他把自己這兩天的行程空出來,然後揉揉池瀾的頭發,說:“我陪你去。”

池瀾下意識的拒絕:“沒關係的,不要總是因為我,耽誤你的工作。”

其實姚簡那時候說的話,都快成為她的心病了。

所以她也想,好好努力,成為配得上賀霆深的人,然後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

早在蔣凝找上門,讓她畫設計稿的時候,她就留了一個心眼。

早早的做好了準備,沒想到,居然真的用得上。

這些事,她不想讓賀霆深知道。

想了想,她說:“什麽時候有時間了,陪我去見一見我爸爸媽媽吧?當初,我們準備離婚,所以我就一直這樣跟他們說的。那現在不離婚了,就告訴他們一聲。”

“畢竟,他們生養了我。”她的聲音裏含著又輕又淡,霧氣一樣的愁緒:“我一味躲著,一味冷處理,總歸不是辦法。上次,我存了點私心,教訓了爸爸一頓,希望他能長記性。”

想起嶽父嶽母荒唐的行為,賀霆深臉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大好,但還是答應下來:“好。等你這邊的事忙完了,我們就一起去拜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