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深怔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別的什麽東西,他挑起嘴角笑了一下。
抬手整了整西裝,撥過池瀾,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外等著的小莫神色好奇的在兩個人之間打量了一下,遲疑地迎了上去:“先生,您好,請問……“
賀霆深的腳步頓住,他沒有回頭,淡淡地道:“如你所願。”
池瀾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靠著牆壁的身子軟軟的滑了下去。小莫撓了撓頭,把池瀾扶起來,關切的問:“你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
池瀾在沙發上坐下,揉著太陽穴,說:“隻是有點頭暈。”
小莫倒了一杯水遞給她,“那你在這裏休息一下。那個客人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想來衣服應該不會要得很急。”
池瀾想著剛剛貴賓室裏發生的一切,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她很明白,長痛不如短痛這個道理。
既然不愛,又何必糾纏?到頭來傷害的仍舊是自己。
……
賀霆深坐在車裏,胳膊搭在方向盤上,整張臉都寫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楚宴剛一拉開門,就覺得情況不妙,說:“啊,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個約會……”
“我本來想跟施晗講一下你出差的,”賀霆深撩起眼皮,打量了楚宴挪出的左腳一眼,閑閑的說:“看來你是不需要了。”
楚宴二話不說,坐進車裏,臉上帶著十二分諂媚的笑意:“那賀少今晚上想怎麽放鬆就怎麽放鬆!喝酒?還是打牌?小爺我奉陪到底!”頓了頓,十分誇張的說:“九重天那裏掛了幾個剛出道的十八線小明星,長相那真叫一個鮮嫩水靈的,像是剛長出來的嫩芽,要不要去試試?”
賀霆深瞥了楚宴一眼,語氣裏沒什麽溫度,說:“想死你就試試。”
楚宴立刻偃旗息鼓,歎著氣說:“我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嗎?難道還真是要為蔣凝守身如玉啊?”他挖了挖耳朵,補充道:“我可都聽說了,你要跟嫂子離婚,不就是因為蔣凝準備回來了嗎?說實話,我雖然覺得嫂子最近是對你有點冷漠,可是我更不喜歡蔣凝那種人。”
賀霆深打著方向盤,問:“哪種人?”
見他這樣,楚宴哪裏還敢繼續說下去,打了個哈哈:“不知道,我跟她也不熟。”
賀霆深沒說話,最近這段時間,總是有人不斷的在他麵前提起蔣凝這兩個字,覺得有點奇怪,想了想,說:“以後別再我麵前提起這個人。”
“蔣凝?還是嫂子?”楚宴有些迷糊,幹脆不想了,掏出手機開了局遊戲,大殺特殺。
把車停在九重天門口,賀霆深忽然說:“楚宴,我問你個問題。”
指尖飛速的點著屏幕,楚宴頭也沒抬:“問,難得也有你向小爺我請教的時候,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果一個女人在你們交往期間,頻繁和前男友見麵,兩個人一起出入酒店。於是你和她提了分手,可她看起來很傷心很難過,還會哭,但是你去找她找得頻繁了,她又覺得你煩。”將這段時間池瀾的表現總結了一下,賀霆深問:“你說,這個女人到底喜不喜歡你?”
“那還用說。”贏下一局遊戲的楚宴關上手機,扭了扭脖子,說:“肯定不喜歡啊,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怎麽會出軌?會哭會傷心……”沉吟了一下,楚宴隨口問道:“那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嗎?”
“挺久的。”
“哦,那就是依賴唄。”楚宴吊兒郎當的:“不喜歡,但有點依賴的情緒。有時候我要是和一個女人在一起時間長了,分開的時候吧,就也會有那麽一丟丟的不舍,但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
“你懂個屁。”聽到答案的賀霆深顯然不怎麽滿意,他黑著臉,打斷了楚宴的喋喋不休。
楚宴不服:“小爺我身經百戰!怎麽就不懂了?”
賀霆深一臉你這個智障死遠點的表情,理都不理他,抬腳就走了。
楚宴無語透了,追著賀霆深的步子,不明白這個人的脾氣怎麽說來就來:“說了你又不聽!那你問我個屁啊?玩人呢這不是!”
賀霆深遠遠把他甩在身後,徑自進了包間。
楚宴忙跟了上去,打量著又是一副買醉姿態的賀霆深,頭皮有些發麻,屁股在座位上扭了兩下,說:“哥,你饒了我吧,我可沒你那麽好的酒量。你總是這樣,我很難辦的好嘛?每一次一跟我一起喝酒,朝雨姐就一副要殺了我的樣子,好像都是我誘拐的你。”
賀霆深把酒杯推過去:“那你完全可以喝醉,一起回月明橋居。”他笑笑,補充:“剛好施晗可以無微不至的照顧你。”
“……”楚宴無語至極:“你怎麽這麽腹黑!”
說是這樣說,真到了喝酒的時候,楚宴還是陪著賀霆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漸漸的,楚宴有些回過味來:“你該不會是為了和嫂子離婚的事情在這兒喝酒呢?”仔細想一想,結婚那幾年,賀霆深可從來沒有叫過他出來喝酒,每回他一說出來聚聚,他都是說在家陪老婆,那時候可把他這個單身狗給殺的不行。
賀霆深沒說話,又喝了一杯酒。
“既然那麽難受,還離婚做什麽?”楚宴奪過他手裏的杯子,十分不解的問:“這可不像你。既然在意,為什麽要放手?”
賀霆深的臉頰有些微微發紅,想起這半年來,陸陸續續傳到他郵箱裏的照片,池瀾不斷的出入翠微瀾庭,身後遠遠的跟著那個叫周沉的男孩子,想起那兩個人在**交疊的身影,賀霆深的眼睛也發起紅來。他揪著楚宴的衣領,把他往自己麵前拉了拉,凝視著楚宴的眼睛,他說:“你知道什麽叫成全嗎?”
楚宴搖搖頭,不以為然,他並不認為賀霆深是那種字典裏有“成全”兩個字的人,想當年,蔣凝遠赴米國追夢,他可是說什麽也不放棄的,人都上了飛機,他還要開車去追……要是那時候知道成全,就不會有那場車禍了。
簡直煩死了,楚宴heitui了一聲,把賀霆深的手從自己身上扒下去,盯著他醉意朦朧的樣子,楚宴嘴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微笑,他摁了摁服務鈴,叫服務員又送來了一些酒,他開了封,就把酒排在賀霆深麵前。
然後起身拿出手機給池瀾打電話。
響了兩次才接通。
楚宴哀愁的不行:“嫂子,他喝了挺多酒,怎麽都勸不住。”
池瀾聲音裏帶著一絲朦朧,像是剛睡醒:“喝多了你就送他回家,給我打電話也沒有用。”
楚宴看著賀霆深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沉沉的哀歎一聲:“那不行啊,嫂子,他一直叫著你的名字,怎麽都不肯跟我走呢。”
池瀾沉默著,有點分不出真假。
“哎喲,他吐了,吐了好多呢。”楚宴上下瞄著賀霆深,露出點奸計得逞的微笑:“真是的,不要我碰,我不管了……”他把手機拿遠,裝出一副信號不好的樣子。
半分鍾後,池瀾問:“你們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