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自然看出幾個同事老母雞護食一樣黏在蘇蔚臉上的目光,所以,從一開始上飛機的時候,她就特意離他離得遠遠的!
但沒想到,他居然在這裏等著她!她完全就被架起來了,她臉上扯出一起笑,求饒般的朝著吹胡子瞪眼的同事們看去:“沒有……我出來乍到本來就該請大家吃個飯,隻是這個印象餐廳……不如我們換一個地方?來的時候,我沒帶那麽多錢!”
其中一個性格張狂的女孩子將池瀾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語氣酸的幾乎掉牙:“什麽嘛?看你全身上下,穿的用的都是名牌,難道還會在乎這幾個錢?還是隻有蘇總才配讓你請吃飯?”說著難聽的話,臉上的笑卻帶的很足:“還是說,你對咱們蘇總,有什麽別的想法?”
她們誰不是嫉妒池瀾嫉妒的要死!
搞時尚設計的,誰會不認識牌子?
她們一眼就看出池瀾平日裏的穿著都非常昂貴,頭上那紮著頭發的小小皮筋都要十幾萬!
就今天來說,她渾身的行頭沒個百萬是下不來的,但這還不是她最好的衣服!
有一次她們甚至看見,池瀾從一個售價近百萬的鱷魚皮包包裏掏出來了兩個肉包子!畫圖的時候那個包包擠到她了,就隨手給仍在了腳下的地板上!
那種不甚在意的樣子!好像扔的是拚夕夕淘來的包一樣!
所以現在她說沒錢,誰會相信!她們都以為是池瀾的托詞!更加篤定她這次的目標,也是蘇蔚。
池瀾長得又漂亮,還有才華,好像出身也不凡,所以從她一進入梵語,她們就對她有種若有若無的敵意,不管做什麽,都隱隱的把她排擠在外麵。但池瀾人比較溫柔低調,平日裏話也不多,隻悶頭做設計,再加上剛進入設計室的時候,蘇萸給她撐了一次腰,所以大家並沒有表現的很過分,表麵上對她還算客氣。
但是這次,被蘇蔚這樣一鬧,幾個人都以為池瀾看著不吭聲,實際上很有手段,竟然想著獨霸蘇蔚,在加上平日裏就燒起來的熊熊嫉妒之火,連表麵上的客氣都沒有了。
池瀾這下更是有口難言。
她自從離開月明橋居之後就沒舍得再新衣服!
穿的用的都還是在賀家的時候,賀霆深買給她的。
可是她跟賀霆深本來就是隱婚!她們現在又打算離婚……這叫她怎麽解釋?根本解釋不了!
池瀾狠狠咒罵了一下當初決定減少不必要的消費來攢錢的自己,原來有時候,省錢也是一種罪。她進入公司還不夠一個月,做的設計提成都還沒來得及發,又是付池允山的醫藥費,又是給池靖錢,還給了周母一大筆錢,她經濟上的確有點捉襟見肘。
咬了咬牙,池瀾隻好笑著:“怎麽會?我這個人就是比較虛榮而已,身上的都是山寨的假貨,就是做工比較好,看起來跟真的似的,實際上都很便宜。都怪蘇總太小氣,給我們工資發的太少,讓我現在口袋幹淨的跟什麽似的!的確請不起印象,但換一家稍微便宜一點的餐廳請大家吃飯還是可以的。怎麽樣?”
頓了頓,看大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仍舊涼涼的,她隻好又道:“我都已經結婚了,還懷著孕,對蘇總能有什麽意思?”
這下整個車廂都靜了下來。
幾個同事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忘記了說什麽。
蘇蔚的眼神聚焦在池瀾身上,很久很久之後才移開。
他看著窗外,竟然有了一種失重的感覺。
四個女|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彼此臉上看出了尷尬,她們手足無措的沉默下來,自覺剛剛自己話說得太過難聽。
池瀾鬆了一口氣。
最後大家去了一家價位稍低的餐廳。
吃飯的時候,那位說話比較難聽的女|同事忍不住問:“你這麽年輕就結婚了?孩子爸爸是做什麽的?”
池瀾想了想,脫口而出:“做工地的,幹的力氣活。”
幾人心裏那一股灼熱的嫉妒感忽然間就散了,看著池瀾的目光紛紛柔和起來,幾人有意圍著池瀾說說笑笑,尷尬的氣氛很快就散去了。
隻有蘇蔚,一直沉默著,臉上的笑容飄忽又虛浮。
吃完飯,大家先出去了,她排著隊結賬,輪到她的時候,服務員笑著告訴她已經結過賬了。
她下意識的朝著玻璃門外看去,隻見蘇蔚正低著頭跟同事們說著什麽,嘴角向上勾著,非常狂放不羈的樣子,她讓服務員重新打印了一張小票,拿著出去了。
女|同事們仍舊意猶未盡,準備去逛街,問池瀾去不去。
她搖搖頭,說自己有點累,想先回去睡覺。
蘇蔚自然是不可能陪著她們去逛街的,於是大家分成了兩波。
出租車裏。
池瀾忍不住看向蘇蔚:“是你結的帳吧?說好我請的,一會兒我轉給你。”
蘇蔚轉過眸子,看著池瀾,情緒好像有些低落:“對不起。”
“啊?”
“我隻是想開個玩笑,順便甩開她們。”蘇蔚在耳朵邊比劃了一下:“你可能知道,她們嘰嘰喳喳的,挺讓人煩的。對不起,沒想到她們對你有這麽大的惡意。”
剛剛的暗潮湧動,他都看在眼裏。
他有點生氣。
明明——剛剛的池瀾,有那麽一瞬,是生動的。
但很快就被澆滅了。
池瀾有點局促,印象裏,很少有人這樣鄭重的向她道歉,她扯開嘴角笑了笑,說:“沒什麽的。”
蘇蔚輕輕的歎息了一下,凝視著池瀾溫和純淨的眼睛,他說:“你本不用承受這些。”
池瀾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好沉默著。
下了出租車,兩人並肩往酒店走去,到了門口,前台客服就一臉歉意的跑過來告訴他們電梯壞了正在維修,可以到一邊的咖啡廳坐一會兒,喝杯咖啡,由酒店買單。
蘇蔚望了一眼,咖啡店裏人頭攢動,池瀾讀懂他眸子裏的意思,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想進去。
兩個人便沿著人行道散步,說著公司設計上的事情。
突然,蘇蔚問他:“那個人,他對你不好嗎?”
池瀾狐惑的抬眸,被他一本正經的沉重,弄得呆住了。
從她第一次見到蘇蔚起,他就是一副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樣子!
突然這樣子……她多多少少有些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