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池瀾知道,無論是賀家、還是蔣凝,都不會希望外人知道自己和賀霆深的關係,她的神經繃得緊緊的,她剛剛不是跟賀霆深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講嗎?難道還露餡兒了?不應該啊!
望著蘇蔚,她恨恨的汰了一聲,凶巴巴的說:“我看不慣他,想打他很久了。”
蘇蔚兩手疊著放在胸前,狄仁傑盯犯人似的審視著池瀾,不置可否,他可不瞎!
剛剛池瀾和賀霆深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湧動,他可都看在眼裏。
但這個猜測未免過於膽大,他說出口的時候,幾乎怕風閃了舌頭。
賀霆深那個人讀書的時候就是一幅高冷的模樣,似乎誰都不看在眼裏,對什麽都冷冷淡淡的,好似和別人都說幾句話就會沾染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今天卻突然出現在米國的街頭,管他和池瀾的閑事,還出手打了他。
而池瀾……性子溫柔沉靜,怎麽看也不是那種衝動輕狂到去打別人臉的人。
若是她前夫是賀霆深,大概也不會過得如此拮據艱難。
難道剛剛那種詭譎的氣氛,真的是因為蔣凝嗎?
那也太扯了吧?他和蔣凝的事都過去八百年了,這秋後算賬來得也太晚了,怎麽不等他死了再來?
池瀾看著蘇蔚唇邊高深莫測的笑容,心虛的厲害,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出的一層薄汗,繼續恨恨的吐槽到:“他是我以前的老板,你不知道,他可能壓榨人了。”
這次輪到蘇蔚瞪大了眼睛:“你以前說的雇主,就是他啊?”
池瀾點點頭,喪著一張臉:“嗯!那時候我就是賣身給他家的,簽了五年的賣身契。”
“他這個人……簡直是不可理喻!”蘇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憋了半響才鄙視的說道:“這幾年變化挺大的!”
連自家員工的私生活都管起來了!
雞婆!
池瀾聽著他這樣的口吻,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心頭滋生起來,藤蔓一樣荒長,她有種直覺,隻要現在她略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賀霆深跟蔣凝的曾經!
但如果問,她用什麽立場呢?
想了又想,池瀾到底是忍住了。
蘇蔚看著池瀾失落又糾結的樣子,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想到剛剛賀霆深準備再打他一拳的時候,她像一個勇敢的騎士衝在前麵保護自己,一點兒也不害怕對上又高又大還凶的賀霆深,得知他和蔣凝談過戀愛,又突然萎靡得連精氣神都沒了……突然福至心靈,池瀾這個人也太能裝、太能忍了吧?
這樣想著,他嘴角咧起了一道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弧度,把池瀾勾過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幅大家都是好兄弟的樣子,大大咧咧的說:“你放心,以後有我罩著你,那條瘋狗他不敢對你怎麽樣的!”
池瀾同情的看了蘇蔚一眼,追不到蔣凝就在這裏放狠話……看來他的瀟灑不羈、吊兒郎當都是保護色,難怪換女朋友的速度堪比換衣服,原來是受了情傷在這兒墮落著報複社會呢!
看來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
情字害人可真不淺。
池瀾心底的鬱悶被蘇蔚阿Q似的精神勝利法多少驅散了一些,也有樣學樣,在心裏把賀霆深給罵的狗血淋頭,腦補了好幾個自己把他甩了之後,他哭唧唧的撲上來求自己不要走的畫麵,頓時就樂了,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少有的開懷笑容。
蘇蔚心頭一跳,怦怦的,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看著池瀾臉上烏雲破月一般晴光瀲灩的笑容,老臉一熱,至於嗎?
他隨隨便便開個玩笑,她至於開心成這樣?
……
賀霆深不耐煩的扯了扯領帶,他望著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蔣凝,很是無語。
蔣凝脊背挺得筆直,微微仰著頭,抽了抽鼻子,忍著眼淚不掉下來。
剛剛發生在街頭的一幕幕,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來回跳躍著,每跳一遍,她的心就揪著疼一下,得知賀霆深來米國出差,她立刻就定了機票跟著跑來了,她是準備給他一個驚喜的。
誰知道,賀霆深一下飛機,就撇下等著他開會的國外分公司的高管,急匆匆的就往藝術館那邊跑,她一頭霧水的跟著他跑過來,結果,眼睜睜的看著他在池瀾的屁|股後麵跟了一路,直到蘇蔚開始對池瀾毛手毛腳,他衝上去就給了蘇蔚一拳!
第一次看見賀霆深打架的她吃了一驚,忙小跑著追上去。
結果接下來發生的每一幕都讓她尷尬,哪怕現在她坐在賀霆深的房間裏,也覺得那種難堪如影隨形,她忍了又忍,還是沒把脾氣壓下去:“怎麽?我替你解圍你還不開心?還是說你就那麽想被那兩個人羞辱?人家兩個你儂我儂的,你剃頭挑子一頭熱,還覺得自己很英雄麽?說不定池瀾現在正在罵你打擾了人家的好事!”
賀霆深剛剛被池瀾氣得半死,哪裏還有閑情任由蔣凝在這裏陰陽怪氣、大放厥詞?
他陰著臉,扯著蔣凝就把她往門外走。
蔣凝再一次被他的粗暴給嚇得呆住了,心裏藏著的話不敢置信的脫口而出:“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池瀾了?”
賀霆深把她丟到門外,才鬆開手,不鹹不淡的問她:“蔣凝,你是準備纏著我?”
蔣凝愕然,賀霆深渾身上下毫不掩飾的冷意令她整個人從裏涼到外,忍不住抱了抱自己的胳膊:“你的意思是,我追著你到京州,現在又追著你到米國,自降身份跑到那兩個人麵前幫你,都是糾纏?我令你不耐煩了?”
賀霆深皺著眉,一語不發。
蔣凝瞬間秒懂了他的意思,卻忍不住涼涼的發笑:“你怎麽不說?怎麽不親口承認?難道是在給我留餘地?賀霆深,我是不是該感謝你的仁慈?”
賀霆深看著蔣凝激動的樣子,十分不解的問道:“五年前說分手的人是你對不對?”
看著蔣凝沉默不語,他又問:“毅然決然上了飛機的人是你對不對?”
蔣凝被問的啞口無言。
賀霆深打算就此把事情說開,他朝著蔣凝微微俯身,一字一句的問她:“難道現在的我們,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關係,才叫你一次一次來插手我的事?”
撲麵而來的凜然壓迫感讓蔣凝的腿有些發軟,她怔了很久才消化掉賀霆深話裏的意思,喃喃的問:“你是說,我們現在毫無關係?”
“可是,當年,我們不是有過約定嗎?”
蔣凝淒惶的望著渾身似穿了一層寒冰鎧甲的賀霆深,淚如雨下:“我沒有要和你分手的意思……我隻是和你說,給我幾年時間,讓我去完成夢想!然後我還會回來找你!你明明也是答應了的是不是?”
看著賀霆深毫無動容的臉,蔣凝真真正正的慌了,聲音都嘶啞了:“為什麽等到我回來的時候,什麽都變了?池瀾她難道不是一個第三者嗎?如果沒有她,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如此冷漠?你根本不會!我隻是不願意相信!我有不是傻!我有不是瞎!”
“你怎麽可以違背我們兩個的約定?”
賀霆深望著蔣凝,冷冷的解釋:“蔣凝,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池瀾我們兩個馬上就要離婚了,我們之間的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蔣凝哭得更大聲了:“那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一切都變了?”
賀霆深看著她,疲憊的問她:“蔣凝,當年,我出車禍的時候你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