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長得很帥的先生,好像是姓賀。”
送餐人員的聲音瞬間就激動起來,“請您務必好好享用哦,不要浪費了賀先生的心意。”
重重的塑料袋勒的手都有些疼,她恍惚的走進房間,打開餐盒一看,居然是中餐。種類豐富,特別齊全,海鮮粥、鮁魚水餃、辣子雞丁、鬆鼠鱖魚、三絲魚翅、瓜盅鬆茸湯……她一個人根本就吃不了,她垂著眼睫,看著堆了一桌子的琳琅滿目的菜,突然覺得有點窩心。
正準備吃呢,手機又嗡嗡的震了下,她點開手機,就愣住了。
“不論多忙,都要記得吃飯。”
是賀霆深。
這一句短短的話直接就戳中她的心。
她忍不住拿著賀霆深和韓佩、池允山在心裏小小的比較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淹在了海底,完全呼吸不上來,肺裏有痛痛的灼燒感,平複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把這件事先放過去。池允山兩天一小賭,三天一大賭,她都看在眼裏,不想說破而已,含含混混的也就過去了,打過罵過、吵過鬧過,但最後他依舊我行我素,既然管不住,她也就懶得管他。
不管他們怎麽從自己身上吸血,她都自認倒黴。
誰叫她攤上這樣的父母?那是她命不好。
可是她真的無法忍受韓佩和池允山打著她的旗號去向那些無辜的人借錢……如果周沉真的是因為自己的這些破事才選擇離家出走的話,她該怎麽辦?如果周沉出了什麽意外的話,她又該怎麽辦?
她想要的,也僅僅是韓佩和池允山的一句道歉罷了。
她沉著心,洗了手,就坐在桌子邊,撿了幾個自己喜歡吃的菜,就著海鮮粥吃起來。
吃完,還剩下一大堆,把剩下幾個壓根就沒動的菜拎出去給同事們吃了。
“我這兩天吃這裏的牛排麵包什麽的吃的嘴巴裏能淡出鳥味了!”
“中餐這米國挺難弄的吧?我看幾乎都沒什麽中餐館。你從哪兒弄來的?”
幾個同事興高采烈的翻看著包裝袋裏的東西,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所以對池瀾含含糊糊的回答也沒有在意,再三道謝之後,很快就拎著飯菜去了同一個房間。
周圍都靜下來,池瀾忍不住將視線投向長長的走廊裏,暖黃的燈光將整個酒店都投射在一種曖昧的氛圍裏,還帶著點小小的溫馨,她沒有立即進去,而是靠在牆壁上,出神的望著對麵牆壁上懸掛的壁畫。
賀霆深怎麽會知道她忙到現在還沒有吃飯?
怎麽會知道她餓了準備去吃飯?剛巧就把飯送到房間門口……
他這幾天不是都和蔣凝搞在一起嗎?怎麽還有心思來找她?
也許、陳見講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呢?
那就去她的蔣凝,去她的姚簡吧。
如果他愛她,那這些阻礙又算得了什麽?
至於韓佩和池允山……其實當初賀霆深提離婚的時候,傷心悲痛之餘,她還有一絲淺淺的放鬆,如果她一直在賀家,那麽他們兩個人就一直會像水蛭一樣緊緊的扒在賀家身上吸血,起初是幾萬塊幾萬塊的拿,然後幾十萬幾十萬的拿,到現在,動不動就是幾千萬,他們的胃口已經被養刁了。
無怪姚簡把話說的難聽,這樣的操作……就連池瀾自己,也覺得挺無恥的。
連帶著,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才拿出手機,給賀霆深發消息。
“在哪兒?”
她煎熬的等待著,過了五分鍾,賀霆深也沒有回複。按滅手機,正準備回房間,她對麵的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賀霆深頭發濕濕的,穿著浴袍,露出一截修長筆直的小腿,拿著手機正用流利的米國語言在打電話。
被他眸子黝黑又深沉的眸子盯著,池瀾有一絲不自然,她看著賀霆深似乎挺忙的樣子,對著他擺擺手,做著口型無聲的說“你先忙,我一會兒再找你。”
池瀾的口型還沒擺完,就被賀霆深不耐煩的給扯了進去。
關門的時候那嘭的一聲,讓池瀾回了回魂兒,她局促的在沙發上坐下,賀霆深就站在她旁邊,看著窗外的明燈三千,繼續打電話,她打量了賀霆深幾眼,就不敢再看,忙別過眼,準備找點其他的東西冷冷眼睛。
桌上的電腦開著,打開的好像是一篇企劃案,但全是深奧的專業詞匯,她一個字也不認識。
也正因為不認識,才看得津津有味,非常投入……個屁,很適合對著這個走神,她腦子裏全是些烏七八糟的念頭,止都止不住。
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賀霆深才掛了電話,收起手機看著蹲在電腦麵前臉紅紅的池瀾,問:“很熱?”
池瀾微囧,忙慌亂的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視的盯著正前方:“不熱。”
賀霆深皺眉盯著她:“那臉怎麽那麽紅?不舒服?”
池瀾:“……沒有。”
“那找我什麽事?說吧。”賀霆深瞧著池瀾正襟危坐小學生一樣的姿勢,嘴角悄悄牽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忍不住揶揄道:“那天,打我的時候你不是挺彪悍的麽?現在這又是怎麽了?怕我吃了你?”
池瀾眼睛完全不敢亂看,沒辦法,就隻好垂下目光去看自己的腳尖,看了老半天,說:“對不起……”
賀霆深嗬了一聲,掐著腰站到池瀾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些太晚?”
池瀾被剛進門的時候賀霆深的美色給唬的一愣一愣的,腦子暫時處於死機狀態,她話都不會說了,木愣愣的問:“你為什麽要給我送飯?”
她迷糊糊的樣子看得賀霆深心一軟,他俯下身,近距離的看著池瀾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問:“送飯?我不知道,可能是張秘書自作主張吧?”
池瀾臉上的表情有點喪。
賀霆深笑了,“怎麽樣?還合胃口嗎?喜歡的話,在米國的這幾天你就都吃這個吧。”
池瀾有些訝異的看向賀霆深,正準備說話,就被賀霆深的電話鈴給打斷了,他又接了一個電話,依然是維持著原來接電話的那個姿勢,說了一會兒,幹脆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直接拿起電腦放在了膝蓋上。
他好像……很忙很忙的樣子。
池瀾被賀霆深強大的氣場所影響,在沙發上小小的縮成了一團,偷偷的看著賀霆深認真工作的樣子,看得幾乎都呆了。
這個時候,房間的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張秘書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看到池瀾,微微愣了一下,就笑著點點頭,池瀾也回了一個笑臉給他。
賀霆深掛了電話,拿起張秘書遞過來的文件一頁一頁的翻閱著。
賀霆深翻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麽了似的,跟張秘書叮囑道:“那家私廚的飯挺好,繼續定,定到夫人回去。”
池瀾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了起來,眸子亮晶晶的,似有水光流轉。
注意到這一個細節的張秘書頓時樂了,過真是女人心海底針,難養的很,他可是眼睜睜看著賀總送房送車送財產,結果一個好臉都沒從池瀾那裏得著……可現在,不就是一頓飯的事嗎?至於感動成這樣?
張秘書拿了需要修改的文件就走了,關門的時候心裏鬱悶的要死,合著這人家兩口子軟玉溫香的,他得熬上一個通宵……
處理完工作的賀霆深仰靠在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在休息。
池瀾尷尬的腳趾頭都蜷在了一起,她磕磕巴巴的問:“你……到底是為什麽要跟我離婚?”
賀霆深一下就睜開了眼睛,注視著池瀾的眼神,諱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