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握住門把手的動作一緩,背對著賀霆深,她臉上的淚流得肆無忌憚,克製著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還有什麽事?”

聽著賀霆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慌不擇路的扭著門,不想讓賀霆深看見自己的狼狽,她抖著手,扭了兩次才把門扭開,步子還沒邁出去,就又被拉了回去,力道很大,池瀾一下子就控製不住平衡,狠狠的撞進賀霆深懷裏。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她被賀霆深摁在門上,姿態很強硬,可是賀霆深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得出奇。

賀霆深俯下身子,仔細的打量著池瀾。

被隱匿在光影暗淡處的眸子又清又淡,偏偏看著人的時候又有一種灼熱的專注,看得池瀾的心發慌,她側過頭,不跟賀霆深對視,淚卻流得更凶了——那種被欺負了的委屈在她心裏無限蔓延膨脹,她覺得賀霆深壞透了。

“怎麽還是這樣愛哭?”賀霆深抬起手指,一點一點把池瀾臉上的淚拭去,卻發現怎麽也擦不完,他心疼的在池瀾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輕聲說:“別哭了,好嗎?”

池瀾心裏的委屈被他這句話刺激到了頂點,她完全就繃不住了,手攥成拳頭狠狠的杵在賀霆深的身上,一邊杵一邊發泄:“你不是要跟我離婚嗎?都要離婚了你又親我幹什麽?你又管我家的事情幹什麽?你又給我訂什麽飯?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很煩人很煩人?!既然要分開,你能不能幹幹脆脆的放我走?!你為什麽總是在欺負我?看我的笑話就有那麽好玩嗎?”

賀霆深聽著她的控訴,發現怎麽哄也哄不好她。

最後隻好把她圈在懷裏,印上了她的唇。

池瀾激烈的反抗著,賀霆深卻把她越摟越緊,越吻越深,漸漸的,她的身體軟成了一灘泥,直到池瀾呼吸亂得不成樣子的時候,賀霆深才放開了她,一個公主抱把她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在**,去衛生間用熱水燙了毛巾,把池瀾臉上的淚痕擦幹淨。

池瀾像是靈魂出竅了一樣,就鎖在**,呆呆的看著賀霆深忙來忙去的影子。

賀霆深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池瀾,“瀾瀾,我們不離婚,永遠不離婚。”

池瀾眨了眨眼睛,仍舊望著酒店的白色床單,手裏捏一次性紙杯,一直到紙杯變形,她也沒有說話。

賀霆深見她沒反應,便接著說:“離婚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現在就解釋給你聽。”

聽到這句話,池瀾的眸子才泛起了一點兒光澤,她輕輕抬了下頭,看著賀霆深在自己身邊坐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盯著她的眼睛說:“最起初,我提離婚,的確是因為周沉。”

聽到周沉這兩個字,池瀾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很激動,不再是剛剛那一副木木的樣子,她揪住賀霆深的衣擺,急切的問:“你是不是見過他?”

賀霆深看著她這個樣子,眸子都暗了,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盯著池瀾看了好一會兒,才忍住沒有發作,盡量用平淡的語氣解釋道:“我沒有見過他。但是,我見過你和他在一起的照片和視頻。那些照片和視頻,都沒有作假……我也調查過,但什麽都查不出,所以我才會誤以為你和他藕斷絲連、舊情複燃。”

“照片?什麽照片?照片上的那個人是周沉嗎?是誰給你的照片?”

看著池瀾問得一聲比一聲急,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生動,對照片的在意甚至超過了,自己對於提離婚這個念頭的解釋,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他望著池瀾,冷冷的說:“池瀾,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很難讓我相信你們兩個沒什麽。”

池瀾像是被燙住了指尖,觸電一般的縮回了手。

她什麽也沒說,賀霆深也不再開口,兩個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很久之後,賀霆深才繼續開口:“你難道不需要對我解釋一下嗎?”

池瀾愣了許久,才苦澀的開口:“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賀霆深皺著眉:“你還做不到坦誠相待?”

池瀾忍不住小聲道:“蔣凝的事情你不是也沒告訴我嗎?”

賀霆深噎了一下,決定暫時放過這這個話題,繼續說道:“照片上、你們兩個人,摟摟抱抱,尤其是你們兩個對視的時候,那種黏黏糊糊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從半年前,我就陸陸續續、隔三差五收到這種照片,直到,我和你提離婚的那天……”

賀霆深似乎陷入了一種極為痛苦的回憶,他皺著眉,臉上頭一次浮現出一種晦澀難言的表情:“其實,那天我收到了一個視頻。就是你和他在**的那種視頻……瀾瀾,怎麽說呢,作為一個男人,我實在忍不了……有一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就是跟你離婚的前幾天,我在公司檔案室找一份幾年前的文件,看到了我當年車禍後的體檢文件,其中有一項,顯示的是,我喪失了生育能力。”

池瀾本來是靜靜的聽著賀霆深的話,越聽,就越心驚,聽到喪失生育能力的時候,臉瞬間就沒了血色,她下意識的就摸住了自己的肚子,顧不得心裏又氣又惱,顧不得還在埋怨賀霆深,也顧不得周沉的下落,立刻安撫賀霆深:“是不是搞錯了?怎麽會沒有生育能力?那我肚子裏的孩子又是怎麽來的?”

“的確是搞錯了。”賀霆深看著池瀾,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我這次來米國,一來是為了你,二來,就是重新去做檢查。”

“在當時的環境下……瀾瀾,我實在沒辦法控製住自己。既然讓你那麽痛苦的呆在我身邊,還不如徹底放你自由,讓你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賀霆深的聲音淡淡的:“但是看著你真的離開,我又舍不得……”

池瀾聽著聽著,心就軟的一塌糊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很久很久之後,她才看著賀霆深那雙海底一樣深邃的眼睛,哽咽著問:“你以為……你以為我背叛了你?”

賀霆深是怎樣驕傲的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她從來都沒敢想過,這樣驕傲的一個人,會這樣把自己低到塵埃裏。

就為了把她留在身邊……連這樣的事情都能忍得住。

池瀾從來都沒有這樣心疼過一個人,他望著賀霆深那張英俊的臉,哭得像是一個淚人。

能被這樣一個人全心全意的愛著,她就算是死,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種事情怎麽會搞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