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了池瀾善解人意的話,櫃姐立刻反應過來,忙熱情的指著兩個檔次稍微低一點的包包,“蔣太太,這兩個比較便宜,要不您考慮一下這個?”

蔣母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氣得嘴都快歪了,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揮揮手,裝出一副那有什麽的樣子,咬著後槽牙,對著池瀾從嘴裏擠出幾個字:“阿姨是那麽小氣的人嗎?”然後又瞟了一眼櫃姐,仰著脖子驕傲的道:“都包起來,扣我會員卡裏的餘額。”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蔣母心都在滴血。

一百萬她不是拿不出來……隻是蔣家給她的零花錢都是有額度的,花完了就沒有了,要是再去問蔣凝父親要,他少不得又要黑臉訓斥自己!

她自己看中的好幾個包包,都沒舍得買呢!!!

怎麽就被這個池瀾給架在這裏下不來了呢!

她是這家店的超級會員,這裏的櫃姐都認識她,要是她承認自己不舍得買,那別人肯定覺得她小氣吧啦的,說不定還以為她沒錢,那以後她哪裏還有麵子往這兒來?估計要被人笑掉大牙!

光是想一下那社死的瞬間,蔣母就打了一個冷顫,要真是那樣,她選擇立刻死亡!

關鍵是對著池瀾的時候,她話說的太滿了……現在那句太貴了怎麽也說不出口,簡直是進退兩難。

買完包,蔣母肉疼的七竅生煙,腳步虛浮,走路的時候雙腿都在打戰,再應付起池瀾的時候便有些力不從心,盯著池瀾摞在腳邊的包,盯的眼睛都充血了,臉上的笑像是糊上去的,勉強得不行。

她按按自己的太陽穴,有氣無力的:“池小姐,這麽多東西你不好拿吧?要不要我送你?”

池瀾搖搖頭,“今天已經很麻煩您了,怎麽好意思再讓您送呢?”

蔣母氣的恨不得把池瀾按在地上打一頓,她從來都沒這麽憋屈過!她人緣極好,不管走到哪裏,都是別人來討好她的,她想做什麽事,也從來都沒有辦不成的。

哪裏摔過這麽大的跟頭,還是在一個她有點看不起的鄉下土包子身上。

偏偏得了便宜還來賣乖,跟她說“怎麽好意思”這種話!

她臉上紅紅白白好一陣,才勉強不讓自己的鬱悶表現出來,叮囑道:“醫院的事情你可上點心!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們年輕的時候不注意,等老了就知道了!趕緊去把孩子打了知道嗎?”

池瀾不置可否,從包包裏掏出手機,“我給賀霆深打個電話!”

蔣母真是忍不下去了,登時就拉下來了臉,按住池瀾的手,話音都哆嗦了:“你給他打電話幹什麽?”

池瀾眨了眨眼,“阿姨,您花了這麽多錢,得讓他還你吧?錢可不能白花!”

她的錢是不能白花……那賀霆深的就能白花嗎?

蔣母在心裏打著算盤,到底是沒忍住:“你這孩子,花起別人的錢倒是毫不手軟!”

那一開始到底是誰在她耳邊嘟嘟噥噥的說要補償她?要給她買東西?

還要她打掉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一口一個打胎的,就好像是挑蘿卜白菜那樣隨意,池瀾正準備不軟不硬的頂回去,順便把自己的工資卡甩給她,讓她不要門縫裏看人,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我是她老公,怎麽能叫別人?我這麽努力賺錢,就是為了讓我老婆在花錢的時候能毫不手軟。”

池瀾回頭,呆愣愣的看著賀霆深邁著一雙長腿朝自己過來,把她往懷裏一護,望著蔣母的時候神色淡淡的:“我們賀家的人,就不勞您來教訓了吧?”

蔣母頭暈目眩的,呆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擠出一個笑來:“是霆深啊?那我也就是把她當自己孩子,才這樣說的。也就跟她開個玩笑,沒有別的意思,阿姨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

賀霆深攬著池瀾的動作,以及看向她的時候,冷冰冰的神色,還有那一句話裏的“老公”、“老婆”就像是一把錐子,一下一下狠狠紮在她心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繼續道:“聽凝凝說,你這次出差來米國,是談高科技應用的項目?你蔣伯伯認識好幾個科技公司的老總,要不要讓他給你介紹一下?你不知道米國這個地方和華、國一樣,幹什麽都要人脈。”

賀霆深臉上的神色這才和緩了一點兒,斬釘截鐵的說:“這次是池瀾來米國出差的,我不過就是陪著她。”

他垂眸看了看地上摞著的一堆奢侈品包裝盒,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長的笑了:“多謝阿姨你對我們家瀾瀾的喜歡和關照。”

蔣母心裏憋著一口氣,麵上卻笑得春風化雨:“她這孩子看著就可人疼。我心疼她些是應該的,來米國這麽幾天了,也不上阿姨家吃頓飯,是跟阿姨見外了不是?那咱們兩家好幾十年的交情……”

……

回到蔣家,蔣母氣得拿著抱枕在沙發上狠狠的錘了起來,發泄了半天,一回頭,看見女兒眼神淩亂的盯著自己,似乎奇怪極了。

蔣母不由得氣結,逮著蔣凝的額頭戳了戳,恨恨的罵道:“當初你出國的時候,我就說你好好跟霆深在一起,比什麽都強,你非強著不聽,倔的跟頭驢一樣,現在要是被別人捷足先登,我看你怎麽辦!”

蔣凝瞟了瞟自己的手機,似乎完全忘記了昨天跟賀霆深的不愉快,淡淡的揚眉,話音裏帶著淺淺的喜悅和期待:“不會,媽,剛剛霆深他給我銀行卡上轉了一百萬,說是買包的錢。”

???

合著她今天,就是鬧了一場笑話給別人看?

這個殺千刀的窮乞丐,居然敢拿她耍著玩!

明明默認了接受自己的補償就去打掉孩子的——現在居然又反悔了!

這一回合下來,那個池瀾什麽都沒付出,就白白得了價值百萬的包包!!!

她苦口婆心說得吐沫都幹了,又花錢又處理,還被賀霆深這個小輩一通訓斥……又碰上池瀾這個陽奉陰違的,真是雞沒偷著還惹了一身腥!

蔣母眼前一黑,氣得差點一口血嘔出來,人直挺挺的就栽在了沙發上。

被蔣凝扶著著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脯順氣的,好一會兒,才幽幽醒過來,她握著女兒的手,氣若遊絲的把奢侈品店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蔣凝敘述了一遍,然後下了定論:“媽陪著你回國,回京州!這個池瀾我眼瞅著就是個白蓮花、綠茶婊,你性子剛硬,遇上她,隻有吃虧的份。媽一定要幫你把賀霆深給搶回來!”

蔣凝驚訝:“媽?”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我麵前演什麽聊齋!”

蔣母灌了好幾口冷茶把心裏頭嘔的火氣給壓了壓。

蔣凝很快抓住了蔣母生氣的點,不敢置信的問:“你被她三言兩語糊弄得刷了一百萬的卡給她買包?”

蔣母忙去捂她的嘴,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了兩下:“嚷什麽?你小點聲!別被你爸聽到了!”

蔣凝忙魂不守舍的住了嘴。

“今天晚上、你必須聽我的!”蔣母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媽一定讓你和霆深把生米煮成熟飯!”

衝擊太過巨大,蔣凝愣了一瞬才尖叫起來:“媽,你別亂來!我一定要他真心愛我才行!”

“我對上那個池瀾,什麽都沒做呢,好言好語的討好她,卻被她耍得團團轉!”

蔣母越是想,就越是氣,直把自己氣得呼哧呼哧喘氣:“還有霆深,他憑什麽就那麽護著池瀾?她有哪點比得上、你!不就那一點比得上、你嗎?”

蔣凝望著母親氣急敗壞的樣子,有些失神,呆呆的問:“哪一點?”

“就是他們兩個睡了!”蔣母恨恨的道:“今晚上,你們兩個必須把飯給我煮了!”

蔣凝急了,喊道:“媽,你別打歪主意!”

差點被不爭氣的女兒氣得再暈一次,蔣母在蔣凝大腿上狠狠一拍,恨鐵不成鋼的吼道:“池瀾懷孕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