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深收起手機,轉過頭看著池瀾:“看來我晚上不得不去蔣家一趟。”
聽到他要去蔣家,池瀾心裏有點不舒服,微微擰著眉。
捕捉到池瀾細微的表情變化,賀霆深挑起眉梢,嘴角帶著一絲玩味:“吃醋了?不想我去?”
池瀾哼了一聲,垂下眼睫盯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的問:“你也覺得我今天做的太過分了?”
姚簡打來電話的時候,她就靠在賀霆深的懷裏,電話裏說的什麽,她也聽得七七八八,一邊聽一邊仔細琢磨,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有點回過味來。
她剛剛太衝動了,被蔣母一口一個“替霆深謝謝你,替凝凝謝謝你”給刺激到了,再後來,蔣母還一口一個“打孩子”,說得輕鬆得跟扔爛桃子似的,給她氣到不行,她實在忍不住,才計上心頭,坑了蔣母一把。
但實際上,蔣母從頭到尾,好像真的沒做什麽過分的事。
令她不舒服的,始終都是蔣母那種話裏話外把賀霆深和將凝湊在一起的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好像他們兩個天生就是一對,誰也插不進去。
還有她說話時候的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讓人覺得刺刺的。
真把這些事擺到台麵上來,誰也挑不出蔣母任何錯處。
語氣這種事,主觀感受的色彩太過濃烈了……怎麽說?沒法說。
追根究底,錯的那個人,不懂事的那個人,是她。
她一向能忍……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她很輕易的被蔣母那虛偽的樣子激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綠茶了一把。
但不得不說,看著蔣母明明氣得要死卻不得不擠出來的苦笑,她就特別爽!
難怪那麽多人喜歡當綠茶。
氣起人來確實爽。
但現在她才發現,蔣母給她挖的坑原來是在這裏——不管她接不接招,憋屈的都是她。
賀霆深皺眉盯著池瀾半天,才道:“瀾瀾,在我這裏,你不需要忍任何人。”
聽著賀霆深斬釘截鐵的話,池瀾心裏的隱憂散了些,其實,她比誰都明白,蔣母說的那些話,的確激起了她內心的恐懼,她揚起好看的眉,問他:“你跟我在一起,不會目的不純吧?”
賀霆深被氣得瞪大了眼珠,狠狠的在池瀾的臉上揉了一把,湊近她,反問:“你說呢?”
池瀾努力縮了縮,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嘴裏卻還是說:“你跟我在一起,是為了刺激蔣凝?”
賀霆深這下直接被氣笑了,他俯身過去在池瀾唇上重重一咬:“你這個沒良心的,非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才滿意嗎?在你心裏,蔣凝就那麽值得我出賣自己?”說著,他的目光掠過了後座那裏堆著的包包,語氣有點冷:“蔣凝她媽那種人,你以後少跟她說話,離她遠點!”
池瀾想起他剛剛一上車,什麽都沒問,就當著她的麵,給蔣凝轉了一百萬,現在又聽到他這樣說,心裏有念頭呼之欲出,不敢相信的問:“你是不是聽到她剛剛跟我說的話了?”
賀霆深冷冷的哼了一聲,抬手捏捏池瀾的臉,埋怨她的後知後覺:“現在才知道?難道不覺得我剛剛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
池瀾的心軟成一團,盯著賀霆深左看右看,好奇得不得了:“她說打孩子的話你也聽見了嗎?你是千裏眼還是順風耳?還是你剛剛一直跟在我們身後?”
賀霆深眸色漸深,看著池瀾的眼神更顯憐惜,有些事他不想讓她知道,更不想讓她操心。
就算來了米國,也一直有保鏢遠遠的跟著她,盡量在不被她發現的情況下保護她的安全,所以蔣母一出現,他就知道了,便立刻丟下手頭的事情趕過來,順便找人調取了她們進的那家店的監控,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大概猜得七七八八。
一直忍著,就是想知道蔣家到底準備做什麽。
一露麵,就胡言亂語,又是打胎又是教訓人的,每一件事都踩著他的逆鱗。
對蔣凝,他不想把事情做得那麽絕,所以次次都留了餘地,卻沒想到會給蔣家傳遞出錯誤的信息,讓他們做出錯誤的判斷,還動了這樣的歪心思。
現在敢在言語上這樣針對池瀾,那下一次呢?
是不是就準備動手了?
賀霆深捏了捏池瀾的臉,總覺得這段時間她越來越瘦,心疼得不行:“懷著孩子,是不是特別辛苦?”
池瀾手摸著肚子,搖搖頭:“不辛苦,寶寶很乖,從來不鬧我。”
接著,她笑得眉眼彎彎:“剛剛在店裏看麵的時候倒是吐了些,但那是被人惡心的。”
看看時間,她推了推賀霆深,擔心極了:“我該回去了,不然她們一會兒要是出來找我,看到你怎麽辦?”
賀霆深冷哼一聲,瞪著池瀾,很是不滿:“難道我就那麽讓你拿不出手?”
狐疑的湊到池瀾臉前,左打量右打量,仔細看了好一會兒:“還是說,你現在這樣,是在個那個蘇蔚留機會?在鼓勵他追你?”說著,瞄了瞄池瀾的肩膀,笑得要多不懷好意就有多不懷好意:“也不知道是誰,為了那個蘇蔚居然敢打我!”
他可從來沒被人打過,尤其是臉!
池瀾戳了戳他靠過來的胸膛,有些心虛的放輕了聲音:“明明是你先動手打人的!”
賀霆深拉長聲音哦了一聲,慢條斯理的說:“瀾瀾,我跟你不一樣……我這個人,幫親不幫理。誰跟我親,我就幫誰。”
池瀾忍俊不禁,瞪著他:“所以才說你不講理!”
賀霆深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哄孩子似的哄她:“瀾瀾,我隻跟你親,所以,我的心永遠向著你……想做什麽就大膽去做。”
他揉揉池瀾的頭發,“今天的事情,換成我來處理,絕對沒有這麽簡單。這些不相幹的人,你完全不用忍著。”想了想,他握住池瀾的手,帶著些調笑的意味:“瀾瀾這麽喜歡吃醋……那今天晚上,我們就一起去蔣家吧。”
池瀾看著他們兩個交握的雙手,以及賀霆深那微微笑著的臉,有些怔忪的想,帶著她去蔣家,是什麽意思?
賀霆深難道不知道蔣家是在撮合他和蔣凝嗎?
帶著她去蔣家,是不是太囂張了?
望著賀霆深,她一時意動,忍不住問:“我和蔣凝同時掉水裏了,你先救誰?”
正因為賀霆深一直對蔣凝和他之間的事避之不談,所以她才惴惴不安;前段時間鬧離婚的事情其實挺傷他們感情的,起碼對於她來說是這樣,在這件事之前,她對賀霆深永遠都是無條件的信任,也從來沒有認真想過他愛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但是現在……好像是被那段時間賀霆深的冷漠和決絕給傷透了心,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忘掉他的打算……所以,即使他現在重新回來找她,她心底的那道傷痕所帶來的不自信和懷疑仍舊存在,並且是短時間無法消弭的。
她有點害怕,不知道該不該,重新把自己的那顆心交出去。
因為從小缺愛,所以她自我保護意識很強,不會輕易愛上一個人,但真的愛上了,就會付出自己的全部——如果輸了,她怕自己會難受,會變得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