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出門的時候,居然又在電梯裏碰見了蘇蔚。

蘇蔚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看見她,也隻是淡淡點了個頭。

池瀾本來還想再提醒他一下為自己跟賀霆深保密的事情保密,但是看他一臉不願意多說話的樣子,話到了嘴邊,猶豫了兩下又咽回去。

另外四個同事已經在大廳裏等著了,見池瀾跟蘇蔚一前一後從電梯裏走出來,就停下了交談,齊齊看著他們,用眼神詢問池瀾,蘇蔚沉著的臉是怎麽回事,池瀾搖搖頭,心裏也覺得奇怪。他們兩個在此之前,也算是打過不少交道,並不認為蘇蔚就是一個草包,連自己的情緒都藏不住……可這次,他實打實的不高興都寫在了臉上。

疑惑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池瀾就低頭看起了手機,賀霆深給她發短信,問她這裏什麽時候完。

池瀾失笑,回了賀霆深一個,“我們正在去秀場的路上。”

他們住的酒店離秀場很近,七點出發的他們,四十分鍾後,就已經遞交了入場券,在會場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池瀾正要坐下,就一把被蘇蔚拉住手腕,往會場前麵的位置上扯。

她本來正在跟身邊的女、同事說話,冷不丁被蘇蔚這一扯給嚇了一跳,瞬間就忘了自己剛剛說的什麽,愣愣的看著蘇蔚,蘇蔚卻並不看她,隻拉著她往前走,池瀾有點跟不上蘇蔚的步子,被他拉的踉蹌了兩步才跟上,不經意回頭,看見幾個同事交頭接耳的,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是十二分的好奇。

池瀾不想搞出更大的動靜,不然會有更多人注意到他們,她轉過頭,任由蘇蔚拉著她在會場內圍的位置坐了下去。

被蘇蔚按在座上,池瀾狐疑的看過去。

蘇蔚的臉色已經恢複了平日裏的吊兒郎當,隻是一雙眼睛格外認真,池瀾被他盯的有些別扭,正想打破這種怪異的氣氛,就聽到蘇蔚壓低自己的聲音,以隻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低腔跟她說:從現在開始,你牢牢的跟在我身後,不許單獨行動。”

池瀾啞了一下,不知道他這又是在發什麽瘋。

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池瀾點了點頭,其實從一開始,她認識蘇蔚,就知道他不是什麽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但好歹,那時候,沒有這麽的……語出驚人、行動嚇人吧?

明明邀請她來到梵語上班的時候還挺正常的……

難道,這個人提前進入了更年期?

池瀾在心裏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咯了一聲之後又慌忙忍住,怕再刺激到蘇蔚。

蘇蔚臉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他皺著眉,問池瀾:“記住了嗎?”

見他表情不好,池瀾把滿肚子的疑問都壓下去,應了一聲,“記住了。”

坐在蘇蔚身邊,池瀾心裏糾結的跟什麽似的,腦子裏頻頻閃過蔣凝,還有蘇蔚說蔣家丟過一個女兒的事情,想著想著,就跟連線似的,忍不住想賀霆深跟蔣凝現在做什麽……蔣母會不會又是一個勁兒的撮合他們兩個人。

腦子裏亂糟糟的一團,好在沒有亂多久,大秀就開始了。

池瀾的所有注意力都被T台上的模特吸引過去了,她目不轉睛的看起了大秀。

所以絲毫沒有注意到坐在自己身邊的蘇蔚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

蔣凝臉上的表情有些愕然,她望著賀霆深,眸子裏很快就有了淚:“賀霆深,你剛剛跟我媽那樣說話,是什麽意思?我媽到底怎麽你了,至於說話這麽難聽?”

蔣凝看著一桌子滿滿當當都沒怎麽動過的菜,很快就把盈在眼眶裏的淚給逼了回去:“你來的時候,就沒打算在我我們家好好吃飯是不是?我媽到是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讓你這樣跑上門來興師問罪?”

賀霆深皺眉看著蔣凝,臉上的表情有些冷:“你是第一天知道我說話難聽?”

蔣凝頓住了,她怔怔的看著賀霆深,不明白,五年的時間,怎麽可以讓一個人冷心冷情成這個樣子。

賀霆深見她不語,又道:“所以,離池瀾遠一點,她不是你們能動得起的人。”

蔣凝剛忍回去的淚又順著臉頰滑了出來,她情緒又有點失控:“我媽今天在街上碰見她,見她眼巴巴看著奢侈品店的方向,一臉向往,就好心好意帶她去買奢侈品,難道還做錯了嗎?我媽低聲下氣的跟她說話,帶她逛街……”說著,蔣凝深呼吸了一口氣,冷笑:“她原來就是這樣一個嚼舌根的人,也值得你這樣維護她。”

蔣凝正在氣頭上,情緒激**,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說出口的話帶著濃濃的輕蔑和瞧不起,連帶著,把賀霆深也貶低了。

其實這些話藏在蔣凝心裏很久了,她從一開始還沒回國的時候,就看不起池瀾,若是小門小戶也就算了,但池家,連小門小戶也算不上!到頭來,就巴望著賣女兒維持一家的生計,纏著賀霆深不肯離開,說白了,不就是因為錢嗎?

隻是良好的教養叫她不屑說這些見酸刻薄的話……但現在,她實在是忍不下去了,自從知道池瀾懷孕了之後,她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心裏的那口氣怎麽也咽不下去,她臉上帶著因為激動而升起的紅暈,哭的梨花帶雨,嬌豔欲滴:“如果你不是賀家的繼承人,而是一個窮小子,她還會嫁給你嗎?”

賀霆深麵無表情的看著蔣凝,片刻後,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蔣凝,我居然第一天才認識你。”

蔣凝愣了一下,被賀霆深眼神裏的冷漠刺傷了,她腦子裏一片空白,見賀霆深抬腳就準備走,瞬間就明白了賀霆深話裏的深意,她臉上的血色褪的幹幹淨淨,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瞪著賀霆深:“池瀾那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賀霆深腳步一頓,勾起唇角,問她,“蔣凝,你覺得我配得上、你嗎?”

蔣凝朝前走了兩步,在賀霆深麵前站住,原地轉了一個圈,纖細的腰肢,連衣裙滑出一個火紅的弧度,美的不可方物,她眼神炙熱:“霆深,我們兩個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般配的人。”

賀霆深把目光從蔣凝身上收了回來,淡淡的:“蔣凝,我一直很慶幸,賀家有錢,能夠幫到池瀾。”

蔣凝差點被賀霆深的話噎死,她愣了好久,才想起來問:“是不是因為池瀾懷孕了,所以你才不得不對她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