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深你等一下……”

蔣母深呼吸了兩口,控製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追了上去。

走廊上,賀霆深停住了腳步,側過頭看著蔣母,好心好意的勸她:“阿姨,身體沒有檢查清楚之前,您還是不要劇烈運動的好。”

蔣母被噎的臉色發白,聲音都發直發硬了:“客人還在這兒,我這個主人哪裏……哪裏好去醫院呢?”頓了頓,她艱難的開口:“我想趁著這個機會,把凝凝的事情跟你講一下,算是阿姨求你了好嗎?”

蔣母一臉快哭了的表情,看著賀霆深的時候,眼睛裏寫滿了哀求。

手機嗡嗡的震動了起來,賀霆深掏出來一看,是池瀾。

當著蔣母的麵,賀霆深接起了電話,聲音極盡溫柔。

“嗯,吃完了,很快就回去。”

“要是困了你就先睡。”

賀霆深說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看著蔣母,示意她抓緊時間講。

蔣母被賀霆深氣的真的快暈過去了,她覺得腳底下軟綿綿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樣,她正醞釀著情緒,就瞥見賀霆深一臉不耐煩的看過來,還催她:“阿姨,您有話就快講,我太太該等著急了。”

蔣母覺得被人兜頭就打了一巴掌似的,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捋了一會兒,她好不容擠出了一個笑,跟賀霆深說:“就兩句話,不會耽誤你很久的。這裏不適合說話,不如跟我到書房去?”

賀霆深很隨意的點了點頭,跟著蔣母走進書房。

蔣母親自把門關上,然後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賀霆深的麵前,揪著賀霆深的西裝下擺,哭著:“凝凝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你知道嗎?阿姨求求你,給她一條活路吧好不好?”

賀霆深聽的一頭霧水,他拉著蔣母的胳膊,想要把她拽起來:“阿姨,您有話好好說,這樣不合適。”

蔣母卻打定了主意不起來,膝蓋像是在羊絨地毯上生了根,一動也不動,隻是一個勁兒的拉著賀霆深的衣擺:“你是不是怪當年你出車禍的時候,凝凝不肯回去看你?”

不等賀霆深回答,蔣母就又道:“那個時候,凝凝一知道你出了車禍,立刻就定了回程的機票,她是想回去的,但是……在回去的路上……”說著,蔣母的話音就顫抖了起來,她嚐試著說了幾次,都沒辦法完整的把那件事複述下來。

她哭的泣不成聲:“霆深,因為你,凝凝的一輩子都毀了……你不能不管她啊!“

蔣母說著,哆哆嗦嗦的起身,走到書房的辦公桌前,打開保險櫃,從裏麵拿出了一份診斷書和一份文件,遞給賀霆深。

“你就當可憐可憐阿姨吧,阿姨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了,不能再失去第二個了,這種痛,我真的承受不了第二次了……蔣凝這幾年,說是在米國跳舞,過的風生水起的,實際上,她都是在治病……所以這五年來,她連聯係你都不敢!”

把文件翻閱完,賀霆深就怔在了原地。

蔣母的話說的隱晦,但文件裏卻又寫的明明白白。

幾乎略一拚湊,就把蔣凝這五年勾勒出了輪廓。

腦子裏走馬燈一樣閃過這段時間來,蔣凝略顯偏激的行為——五年不見,他隻當她驕傲更甚從前,卻不曾想過會有這樣的插曲。

“雖然阿姨不怪你,凝凝也不怪你……但是霆深,這件事的確因你而起。”蔣母的聲音很輕,飄渺的像是山巒間層起疊浮的霧氣,“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你不能就這麽放任她不管呐。”

“這次她能夠鼓起勇氣回國大膽追求你,我和你蔣叔叔看在眼裏,喜在心裏……隻是沒想到,命運弄人,你已經另尋新歡……”

賀霆深神色冷冷的聽著她傾訴,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樣子,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他事不關己般的站在原地,問:“你想讓我做什麽?”

蔣母被問的一怔,小心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賀霆深,又飛速的把眼睛垂下去,遮住自己心底的情緒。

她麵上悲切難堪,心裏卻恨得牙癢癢,心想這還用問嗎?

不由懷疑賀霆深到有沒有心,任誰聽到這樣的事,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吧?

他在這裏裝什麽蒜?

還是說,賀霆深對蔣凝真的是一點兒感情也沒有了?

沒有愛就算了,難道連同情也不行嗎?

等了不知道多久,賀霆深也沒出聲,蔣母心裏急的不行,她一開始決定把這件事說給賀霆深聽,就是拿捏住了他肯定不會放著蔣凝不管的,但是現在他聽完了自己的陳述,居然麵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忍了又忍,蔣母咬著後槽牙,以退為進:“霆深,你跟誰在一起,阿姨管不著……同樣的,凝凝的心在誰身上,阿姨也管不著。阿姨不敢奢求別的,隻求你看在凝凝曾經為你做到這個地步的份上,不要總是刺激她,就算是騙一騙她也好!”

賀霆深皺著眉,好一會兒,才淡聲道:“我知道了,阿姨。”

蔣母臉上的表情這才和緩了一點兒,“本來你蔣叔叔也說要回來陪著你的,但是他臨時有事,我要我來招待你,你現在就走,他回來了會怪我招待不周的。而且凝凝她看見你,是真的很開心……米國你又不常來,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在家裏吃頓飯怎麽行?”

見賀霆深臉上的表情有所鬆動,蔣母按耐下心裏的竊喜,她就知道,賀霆深肯定不會對蔣凝沒有一點感情的!

她又勸道:“凝凝到時候回國,肯定還要你多照顧她的。就當阿姨提前感謝你了。”

“你知道內情的這件事,一定要在凝凝麵前保密……她太好強了,我怕你一說出來,再傷害到她的自尊心,到時候……隻怕是雪上加霜。”

賀霆深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走出書房,就看到蔣凝站在樓梯口那裏,拿著手機正給誰發著消息。

聽到動靜,蔣凝收起手機,不安的看向蔣母:“你們說什麽了?怎麽說那麽久?”

蔣母笑吟吟的看著賀霆深,沉默不語。

被兩道視線同時盯住的賀霆深,腳下的步子僵了一下,淡淡的問:“不是說要下去吃飯嗎?”

蔣凝狐疑的目光在賀霆深跟蔣母臉上打了個來回,看不出端倪的她,點了點頭,扶著樓梯的扶手往樓下走去。

就在幾人剛在餐桌上坐下去的時候,賀霆深的電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