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看向他,對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視若無睹,她彎了彎嘴角,“秦先生,不守信的人,是你。”

秦先生冷冷的看著池瀾,一臉等著她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秦先生,我不能跟您繼續合作。”

池瀾的眼神格外堅定,其實她一直為自己的這種行為而感到不恥,隻是當時,被逼到那個份上了,她實在沒有別的辦法,起初,在賣掉自己設計作品的時候,她就附加過條件,她的設計作品絕對不可以拿去參加比賽,不能獲得任何獎項,隻能用於工廠生產,或者走高定路線盈利。

她隻是逼不得已想賺快錢,並不想破壞設計比賽的公平。

作為設計師,她太知道公平意味著什麽,一件能夠獲得獎項的設計組品又意味著什麽,又蘊含著作者的多少心血。

她能夠為了錢出賣自己的作品,卻不能夠破壞別人的公平。

但是,她在霍雲喬得獎的那些作品裏,發現了好幾件和自己相似的作品。

隻改變了顏色,或者改變了一點點微小的設計。

協議裏沒有對這種剽竊做出約定,池瀾仔細研究之後,發現自己並不能拿霍雲喬怎麽辦,當時,她就像是吃了一百隻蒼蠅那樣惡心,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有設計師來鑽這樣的空子。

就算再想用錢,她也不會繼續這樣。

況且……她往後,大概再也不會有那麽想用錢的時候了。

秦先生蹙眉看著她:“池小姐,我說了,條件隨你開。”

池瀾在他的注視下,越發堅定:“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秦先生看著池瀾,突然笑了:“說話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任何時候都不要把話說的太滿,我勸你,好好考慮一下。”

頓了頓,他提醒道,“你現在可以不做決定,等到你需要的時候……再來找我。”

池瀾看他一副成胸在竹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反感,不想再跟這種人糾纏下去,她佯裝困惑的問:“難道霍小姐的設計都是從這個渠道得來的?我這裏一不賣,她那裏就一陣青黃不接?”

他徹底被激怒了,瞪著眼睛,雙眼紅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他刷的一下起身,箭步衝到池瀾麵前,連帶著把茶幾上的杯子和文件都刮在了地上,劈裏啪啦碎了一地,他的腳步沒頓,掄起拳頭照著池瀾的臉就準備往下打。

池瀾不曾想這個看起來彬彬有禮的秦先生一言不合就動手,後悔自己不該逞口舌之快,男女力量懸殊,他要動手,她完全躲不了,隻好有意識的往後躲,避免傷到自己的重要部位。

嘭的一聲,皮肉相撞的聲音在池瀾耳邊炸開,接著是咚的一聲,什麽重物被撞翻在地上的聲音。

池瀾愣了兩秒,才意識到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人感受到威脅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的閉眼。

聽到秦先生的痛呼聲,池瀾才緩緩睜開眼睛,在屋裏掃了一圈,先是看見先前準備動粗的人抱著頭躺在地上縮成一團蝦米樣子,然後就看到了蘇蔚,他身邊站了一個陌生的男人,看五官,居然跟秦先生有四五分像,隻是,這個人的五官明顯比地上躺著的那個看起來更精致大氣,周身的氣質更為卓越。

池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小叔!你怎麽敢!”

“你怎麽敢對我下這麽狠的手?!”

地上躺著的那位秦先生緩了一會兒,捂著臉,嗷嗷嗚嗚的哀嚎著,伸出一隻手指向蘇蔚旁邊的陌生男人,一臉不甘心的叫道:“小叔,你怎麽能胳膊肘往外拐?”

池瀾無語的看著,原來表麵老實穩重的秦先生,還會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麵。

這個人是他小叔嗎?難怪兩個人長得有點像。

好一會兒,池瀾才反應過來,這兩個人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她怎麽都沒注意到?

難道是剛剛,秦先生朝著自己衝過來並弄出動靜的時候?

“你倒是長本事了,學會對著一個女人動手。”

蘇蔚旁邊的人開口了,語帶輕嘲,聲音卻格外的好聽。

地上的那位掙紮著起身,抬起手指著池瀾,臉上的表情惡狠狠的,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就被陌生男人輕飄飄的給打斷了:“說?自己做的下三濫的勾當還有臉說?生怕別人不知道秦家出了一個你這樣的廢物?”

他三言兩語把秦先生打擊的半天都抬不起頭,然後轉向蘇蔚,問,“難道還要繼續留在這裏看我教訓自家人?”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淡淡的掃了池瀾一眼。

蘇蔚笑著說不敢不敢,然後帶著池瀾從房間裏走出去。

蘇蔚一關上門,就轉過頭望著池瀾,臉上的表情可謂難堪到了極點:“真該讓他打你一拳,好叫你知道什麽是人心險惡。”

池瀾垂著頭,不敢吭聲。

“沒受傷吧?”蘇蔚拉著池瀾,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見她和出來的時候沒什麽不一樣,才鬆了一口氣,惡狠狠的道:“我說的話你到底是沒聽見還是沒記住?給你掛號我都不知道該掛眼科還是腦科!”

池瀾跟在蘇蔚身後上電梯、下電梯,又坐上出租車。

這一路,蘇蔚是嘴都沒停的在罵池瀾,池瀾自知理虧,絲毫不敢出聲,隻有靜靜的聽著。

池瀾默不作聲,一臉認真的聽訓,卻在心裏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捋了一遍,然後打斷了蘇蔚的話:“你早就知道這個姓秦的今天晚上會來找我?”

蘇蔚噎了一下,惡狠狠的氣勢一下子就消了。

池瀾狐疑的打量著蘇蔚,問他:“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你該不會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吧?”

蘇蔚冷哼了一聲,警告她:“以後做事,你能不能不那麽衝動?今天我要是沒去,你還能好好站在這裏跟我說話?都要當媽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

聽見蘇蔚這麽說,池瀾反倒有點確信,她跟秦先生最後的那幾句談話,被他們聽見了。

池瀾好整以暇的望著蘇蔚,盯住他的眼睛,帶著一種凜然的壓迫:“蘇蔚,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霍雲喬?”

其實這件事情,池瀾好奇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