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池瀾盯住的蘇蔚,徹底啞了。
一向看起來溫順乖巧的池瀾,居然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蘇蔚心裏忽然傳來難以言喻的悸動,他發現,這個樣子的池瀾,美的令人眩目。
就好像,她剛剛在房間裏,對著秦逸說的那句‘青黃不接’的話一樣,表情平淡,五官的線條照舊柔和,但是看人的眼神,卻不再是那種暗淡、平庸、我什麽都可以的樣子,而是帶著淡淡的鋒芒,不過分逼人,也不過分軟弱,剛剛好。
這樣的眼神下,蘇蔚很難撒謊。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拋了另一個鉺出去,“帝都秦家,我想你肯定聽說過。一直以來,跟你做交易的,就是秦家的小少爺,秦逸。”
池瀾當然知道秦家。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不知道秦家的。
但是,這樣一個人,居然會專門跑到她這裏,找她當槍手。
天底下可能再也沒有比這個更離譜的事情。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會兒,剛整理好思緒,準備好好問一問蘇蔚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車就停住了,這麽快就到酒店了?池瀾奇怪的抬頭朝車窗外看去,一眼就瞧見醫院的紅十字標誌,她轉過頭去看坐在自己身邊的蘇蔚,不明所以:“來醫院做什麽?”
蘇蔚付了錢,看傻子一樣看了池瀾一眼,就拉開車門下了車。
池瀾有點想嘔血的感覺,幹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她拉開另一側車門,腳還沒在地上落穩,旁邊停車位上停著的一輛黑色奔馳的車門就開了,池瀾一眼就看見坐在裏麵的蔣母,視線沒在蔣母臉上停留多久,她下意識的就朝駕駛座看去,果然,下一秒,賀霆深就邁著一雙逆天的長腿下了車。
然後,蔣凝從副駕駛座姿態優雅的下了車。
他們兩個人都走到這一邊,準備攙扶著蔣母下車。
看著他們幾人親密的模樣,池瀾幾乎呼吸不過來。
看著賀霆深,她的眼神涼薄起來,不由想要冷笑,這就是他說的,跟蔣凝隻是熟悉一點的陌生人嗎?
她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賀霆深發給她的最後一條消息在兩個小時之前。
而她又發過去的那幾條消息,賀霆深一條也沒有回複。
原來他忙著在討丈母娘歡心。
池瀾把車門虛掩上,不想和他們三個人碰上,準備等他們走了之後,再下車。
蘇蔚不遠不近的瞧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顯得不耐煩起來,片刻後,他的眼神隻盯著賀霆深,見他攙扶著蔣母,低聲對蔣凝交代著什麽,光線太暗,他看不見賀霆深臉上到底是什麽表情。
但是賀霆深這樣的姿態卻叫蘇蔚心裏莫名的不舒服。
他朝著他們走過去,臉上擺出無可挑剔的微笑,“巧了,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碰見賀總。”
幾人這才注意到蘇蔚,一齊朝他看去。
蔣凝皺眉看向蘇蔚,下意識的朝著車裏看了一眼,勉強的笑:“這個時候你來醫院幹什麽?”
蔣母仔細打量了好一番,才認出來是蘇蔚,不由靠賀霆深靠的更近,笑著招呼道:“唉咦,原來是蘇蔚啊,這麽多年不見,阿姨都快認不出你了。你怎麽也在米國啊?怎麽都沒聽凝凝提起過?”
蘇蔚直接跳過說話的兩個人,意味深長的看了賀霆深一眼,拉開車門,手搭在車門上,微微傾身:“池瀾,快下來。”
被蘇蔚架在這裏,池瀾幾乎氣死,新仇舊恨一起湧來,她惡狠狠的看著蘇蔚,在他無微不至的攙扶下下了車。
這一幕落在賀霆深眼裏,有點打情罵俏的意味在裏麵。
池瀾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有這麽生動的表情。
賀霆深扶著蔣母的手緊了下,立刻就鬆開了。
氣氛頓時有些凝滯,彌散著淡淡的尷尬。
池瀾被蘇蔚扶著,被幾個人這麽盯著,有些不自在,她狠狠的甩了幾下,都沒能把蘇蔚甩開,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又不好說什麽,隻能又警告的看了蘇蔚一眼。
蘇蔚說:“剛剛發生了點意外,池瀾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帶她來醫院看看。”對著賀霆深說完這一句話,他就把目光轉到蔣家母女身上,皺著眉,好似很關切:“阿姨,你這麽晚來醫院,是得了什麽很嚴重的病嗎?”
蔣母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蔣凝也不悅的皺起了眉毛。
隻有賀霆深的目光落在蘇蔚的手上,聽見池瀾不舒服,立刻走過去,拂掉素未蘇蔚的手,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問:“瀾瀾,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賀霆深一靠近,池瀾就聞見他身上那種陌生的香水味,她很不舒服,忍著胃裏湧上來的幹嘔,推開賀霆深,離他遠了點,她垂著眼,淡淡道:“我沒事。”
賀霆深皺眉看著池瀾。
蘇蔚在一旁涼涼的笑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賀總這麽忙,哪裏敢勞你費心?”
賀霆深壓著火氣,又問:“瀾瀾,你真的沒事?”
蘇蔚嗤了一聲,丟下一句:“池瀾,我們走。”就抬腳朝著醫院裏走去。
池瀾低眉順眼的,跟了上去。
賀霆深的臉沉得幾乎能擠出水來,他的目光牢牢盯著漸行漸遠的兩個人,車鑰匙被他捏的幾乎變形。
蔣母把這些暗潮湧動看在眼裏,喜在心上,立刻捂著心口唉喲了一聲,就往蔣凝身上倒過去。
蔣凝到底是女孩子,力氣小,被蔣母冷不丁這麽一靠,不由踉蹌了一步才穩住身子,心有餘悸的喊了一聲:“霆深!”
賀霆深這才收回視線,轉過頭看了蔣家母女一眼,皺著眉從蔣凝手裏接過了蔣母。
因為是晚上,所以醫院裏沒什麽人,蘇蔚帶著池瀾很快就從門診科開了單子出來,看著手裏的檢查單,她有些無語的叫住蘇蔚:“我又沒被他怎麽樣,真的不用檢查的。”
蘇蔚腳下的步子沒停,一邊看指示牌,一邊說:“你現在是非常時期,小心點比較好。”
平日裏吊兒郎當混不正經的人突然嚴肅起來,倒有些唬人的架勢。
池瀾不敢多說什麽,隻能跟上他的步子。
B超室很快就到了,池瀾正準備進去,就聽見蘇蔚問她:“賀霆深跟蔣凝,一直走的這樣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