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一瞬間,有種想掐死她的衝動。
但現在人多眼雜,他隻得忍著,忍著往上冒的火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對你有什麽好處?”
池瀾立在原地,有風吹過,揚起她的裙子,順滑的布料裹出她筆挺苗條的身段。
她不卑不亢,像是一棵鬆,“當初做交易的時候,我是為了錢。”她彎起嘴角,一字比一字冷,“但你身後那位,又是為了什麽?”
秦逸簡直怒發衝冠!
他一直以來都很小心謹慎,從來沒把這些作品日後流通的渠道跟任何人提起過一個字。
他不知道池瀾為什麽能猜得出來,而且矛頭隱隱指向……
他不知道池瀾到底猜透多少,她去詹天華的辦公室,到底是巧合還是預謀。
想到這裏,秦逸沒好氣的問:“詹天華的辦公室,你去那裏幹什麽?”
池瀾:“去找詹老,還能做什麽?自然是談設計的事情。”
秦逸的眼神變了幾變,忍不住挖苦道,“你這種沒什麽名號的人,就算去了,也隻能打雜吧?”
池瀾不知道秦逸一個男的,怎麽跟個女人似的,就喜歡說些酸溜溜的小話。
她有種自己搶了秦逸男人的錯覺……電視裏經常演的,不都是情敵才喜歡這樣互相挖苦的嗎?這感覺也太奇怪了吧。
她嘴角清淩淩的彎起來,說:“我的名號響不響,你不是最清楚嗎?”
秦逸差點被嗆死。
池瀾又道:“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次數多了,就叫搔擾你知道嗎?”
秦逸冷哼了一聲,依舊不放棄,繼續陰陽怪氣的:“前幾年你不是已經嫁進賀家了嗎?可是人家管過你?你不還要自己出來搞錢?現在你倒是春風得意了,怎麽?賀家肯給你錢了?這人站的越高,就摔得越狠!總有一天你會回來求我的!”
池瀾正要反駁,就聽見身後響起賀霆深的聲音,“瀾瀾,你跳下來,我接著你,保證你一輩子都不會摔倒。”
她一回頭,就被賀霆深拉進懷裏。
他好像喝了點兒酒,身上有股酒味,但是很淡,跟他身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意外的好聞。
池瀾有種安心的感覺,緊緊抓住了賀霆深的衣服。
賀霆深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很冷,冰霜一樣,“秦少爺有空的話,還是多關心一下秦家的錢到底給不給你花的問題。”
“這是我的人,你以後看見了,最好客氣點。”賀霆深看著秦逸,揚著的嘴角帶著令人心驚的嘲諷:“不過,不客氣也沒關係。我會教你。”
說完,賀霆深接過池瀾手裏的盒子,手壓著她的肩膀,揚長而去。
沒走兩步,賀霆深就捏著池瀾的右手,問,“手疼不疼?”
池瀾搖搖頭,說,“不疼。”
賀霆深繃著臉,沒再說話。
等到秦逸看不見的地方,賀霆深就鬆開池瀾,邁著又快又大的步子朝前走去。
池瀾走著走著,得小跑著才能追上他。
一直走到酒店大廳,賀霆深才停下來,他立在前台,對著工作人員說,“你們餐廳的安保這麽差勁的嗎?我太太剛剛差點被人打了。給我調一下後麵那個露天陽台的監控。”
賀霆深的唇線繃得很緊,側臉的弧度看起來線條冷硬,眼神裏還帶著未褪去的陰鷙。
他毫不掩飾自己身上迫人的氣勢,殺神似的立在那兒。
把工作人員嚇得臉都白了。
池瀾知道,賀霆深這是生氣了。
賀霆深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U盤,看了池瀾一眼,見她怯生生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心裏更氣了,氣自己,也氣她。
他嬌滴滴捧在掌心裏的人,怎麽一出事,就想自己抗?
而且……池瀾明顯有事瞞著他。
說不清心裏到底是怎麽個難受法,他走到池瀾身邊,把U盤裝進口袋,騰出一隻手牽住她,然後出了餐廳。
坐到車上,賀霆深專心致誌的開著車,目不斜視的。
池瀾幾次想找話題說話,都沒張開嘴。
直到回到酒店,賀霆深也沒跟池瀾講話。
他一屁股坐在桌子前麵,打開了電腦,又是打電話,又是發郵件,又是看合同的。
忙的不可開交的樣子。
池瀾更找不到機會插話。
難道求婚第一天,賀霆深就要跟她冷戰?
她坐在桌子的另一邊,離賀霆深遠遠的,對著那一兜禮物發呆,心想這禮物都還熱乎著呢,賀霆深就已經對她冷臉了。
池瀾摸摸這兩天隱約有點顯形的肚子,心裏突然就不是滋味起來,這大喜大悲的,算什麽啊?
正在看合同的賀霆深注意到池瀾的眼眶漸漸紅了,眉頭一皺,“池瀾,給我衝杯咖啡過來。”
池瀾一聽,立刻起身,找出一包速溶咖啡,撕開,衝上熱水,攪拌兩下,小心翼翼的放在賀霆深身邊,問,“你不生氣了?”
賀霆深簡直被氣笑了。
他調整了下坐姿,看著池瀾,問,“你哄我了嗎?我就氣消了?”
池瀾伸出食指,很小心的指了冒著熱氣跟香味的咖啡,臉上帶著貓咪一樣討好的軟糯笑容:“我都泡咖啡給你喝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賀霆深看著咖啡,這次是真笑出聲了,原來弄了半天,他是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他抬頭看向池瀾:“你好好反思!”
池瀾聽出他話音都軟了,心裏頓時暖暖的,她知道賀霆深在為什麽生氣,忙保證道,“我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賀霆深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池瀾,你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池瀾就衝著他笑。
賀霆深繃著臉,嗬斥她,“不許笑,你這樣笑著,讓我怎麽嚴肅?”
池瀾見自己把他哄好了,就坐到他身邊,往他懷裏鑽了鑽,說,“我知道你這是擔心我。”
賀霆深不動,任由她像條蟲子一樣扭來扭去,“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池瀾僵了下,沒出聲。
賀霆深哪裏還會允許她蒙混過關,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你怎麽認識得秦逸?”
“我……”
池瀾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麽說。
賀霆深注視著她,“因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