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深也回抱住她,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飄進他的鼻尖,暖暖的溫馨感在兩個人身上蔓延開來。

池瀾往他懷裏鑽了鑽,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無奈,“你知道嗎,賭這種東西一沾上,就特別難戒掉。從記事起,我爸就在賭錢,一直賭到現在……就像個無底洞一樣,為了能拿錢去賭,他真的什麽都能做得出來,我不想你因為我沾上這種麻煩。”

賀霆深揉揉她的頭發:“瀾瀾,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聲音淡然卻又堅定,“如果你父母不是那樣的人,我們也不會認識,你也不會嫁給我,是不是?”

池瀾想了想,如果不是因為要還賭債,她的確不會為了錢嫁給賀霆深。

他們兩個也不會認識。

她點點頭,心裏突然就有些酸酸的,“是。”

賀霆深說:“瀾瀾,我從來都不怕麻煩。”

他盯著池瀾,眼睛裏像是有一汪柔和春水,足以把寒冰融化,“我最怕的,就是你受苦,就是你離開我。”

其實,看著池瀾沒日沒夜的畫圖,他特別心疼。

以為她是喜歡做設計,所以就忍著心疼,不幹涉太多。

後來,才知道,喜歡是一方麵,缺錢更是一方麵。

他從來都沒見過這麽倔強的人,明明自己給她的卡裏有幾千萬,她就是一分也不花。

他還是第一次,想給一個人錢花,都給不出去的。

“所以,瀾瀾,把那些難題都交給我吧,你隻要負責貌美如花就行。”

池瀾感動到無以複加,覺得說再多,都是蒼白無力的,沒辦法表達她內心的情緒,所以隻好抱著賀霆深,在他身上蹭了又蹭。

賀霆深把她摟得更緊了,說:“等到京州了,我們就去老宅見奶奶,她老人家知道你懷孕了,肯定會特別高興。”

池瀾點點頭,嗯了一聲。

他嘴角含著笑,拍著她的背,輕聲哄睡:“睡吧,睡一覺就到了。”

池瀾窩在賀霆深懷裏,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

蔣凝坐在酒店前台邊的沙發上。

端起玻璃茶幾上的咖啡準備喝一口壓壓火氣,才發現咖啡已經涼透了,意識到自己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多小時了,她從包包裏掏出手機,繼續給賀霆深打電話。

撥過去,還是已關機。

她壓著脾氣,再次打通賀霆深秘書的電話:“張秘書?剛剛給您打電話您沒接,是在忙什麽?”

張秘書忙熱絡的笑著,聲音裏都是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啊蔣小姐,剛剛隻顧忙呢,也沒來得及給您回電話,真是對不起,您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蔣凝哪兒顧得上問罪,立刻問,“我找你們賀總!他人呢?”

張秘書的聲音有點異樣,“賀總今天已經回國了,現在應該正在飛機上吧,您不知道嗎?”

蔣凝人整個僵住了,嗓子忽然有些癢,她咳了好幾聲,問:“怎麽會突然回國?回國做什麽?米國的業務不是還沒談完嗎?”

張秘書笑著解釋道:“好像是回國處理一些私事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您可以直接問賀總。米國的業務本來就不需要賀總親自來,現在他全權委托給我處理了。”

蔣凝的眸子裏閃過憤恨,她捏著手機的手,指節都泛白了,調動全身的力量才能克製著,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說:“哦,我知道了。”

張秘書很客氣的問:“蔣小姐,您還有別的事情嗎?”

蔣凝說了一聲沒有,然後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她兩眼放空,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麵的世界。

其實她很好奇,賀霆深怎麽可以冷血無情到這個地步。

她為他生,為他死,他卻連表麵的客套都懶得偽裝一下,五年的時間,真的就可以改變這麽多東西嗎?

可是為什麽,她就是沒有變呢?

仍舊喜歡他,喜歡到骨子裏。

為什麽他就非要這麽花心呢?

池瀾情緒激烈的發了半天呆,才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繼續打電話。

電話接通,她甜甜的笑著,聲音輕靈動聽:“姚阿姨,您好,我是蔣凝。”

姚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高冷,聽不出情緒,“是凝凝啊,我聽人說你又回米國了?怎麽?舍不得爸爸媽媽?國外的月亮,到底是比過國內的圓,你說是不是?”

蔣凝臉上的淚痕剛幹,聽到姚簡話裏的軟刺,眼角就又有些濕,她嘴角挑起一絲冷笑,聲音卻含著甜笑:“國內的汙染太嚴重了,我在京州也就呆了幾天,都沒見到月亮呢,圓不圓的,我也不知道。阿姨,我爸爸媽媽都挺掛念您呢,問了我好幾次您的近況。”

提起蔣父蔣母,姚簡的語氣才柔和了些:“是嗎?代我向你爸爸媽媽問好。”

蔣凝說:“那是自然,您對我的關照,我可都跟爸爸媽媽說了呢,她們也很開心,叮囑我再回國的時候,一定要給您帶禮物。”

姚簡大大方方的:“那我在這裏先謝謝你爸媽了。”

蔣凝接著說:“上次我發給您的圖片,您收到了嗎?滿屋的,碗口大的玫瑰花,荷蘭當天空運過來的,花瓣上還帶著露珠。”

姚簡的聲音又高冷起來,意味深長的:“原來是你。”

“阿姨,我不知道您看到那些東西是怎麽想的。但我,真的挺難接受的。霆深那樣的天之驕子,就算不跟我在一起,也不該被那樣的女人糟蹋!池瀾她算什麽?要家世沒家世,要什麽沒什麽的,還攤上那樣一對貪得無厭的父母……這種人,隻會是霆深事業上的絆腳石。”

姚簡沉默的聽完蔣凝的話,說:“哦?我這個兒媳婦,看起來柔弱,但是內心很堅韌。當初霆深成了植物人,躺在**一動不動的時候,她也肯嫁,也算是有情有義。”

蔣凝被姚簡這話裏話外的挖苦給甩了一個響亮的巴掌,她臉上火辣辣的,連偽裝都忘了,直接冷笑出聲,不屑的說:“這也叫有情有義?她不就是為了錢才嫁給賀霆深的嗎?要是沒錢,她怎麽會嫁?為了錢也算有錢有義?她現在霸占著賀霆深不肯離婚,不就是舍不得榮華富貴嗎?”

姚簡的聲音更冷:“當時,凝凝,你在做什麽呢?賀家不是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提起當時的事,蔣凝的眼眶更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卻又隻能表情痛苦的閉上了嘴。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口吻平淡的說:“那又怎麽樣?我跟霆深當時是和平分手……再怎樣,也比她隻為了錢強,要是賀家沒錢,她還會嫁過去嗎?”

姚簡冷冷的警告她:“蔣凝,既然當時決定放棄,那就幹幹脆脆的放手,拖拖拉拉的,隻會叫人瞧不起。阿姨一直把你當成自己孩子,要是斷了對霆深的念想,阿姨以前怎麽對你,現在就還怎麽對你。”

蔣凝臉上的表情更為痛苦,好像有數百隻鋼針戳在自己的心肝脾肺上,每呼吸一下,都讓她痛不欲生。

又是過了好久,她才問:“阿姨,霆深他回國了,您知道嗎?現在已經在飛機上了。”

姚簡沒出聲。

蔣凝:“您知道他匆匆忙忙回國,是做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