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深慵懶隨意的挑眉,眸色漸漸耐人尋味起來:“在我這裏,瀾瀾你不知道多有用呢。”

池瀾沒注意聽他話裏的潛台詞,沉吟了下,溫柔又堅定的說:“那你有什麽不放心的?既然你也覺得我能處理好,又幹嘛要插手?”

她不想讓這件事變得越來越複雜。

賀霆深出麵,不管是給錢,還是找人,肯定能夠很容易解決掉這件事。

但是……越這樣,池允山和韓佩就會越肆無忌憚,認為搭上了賀霆深這棵大樹,眼睛裏就不用有人了,會更加變本加厲,有恃無恐,而那些高利貸公司和賭場的人,見到賀家肯出手管這些事,肯定會變著花樣去教唆慫恿他們。

她相信,以賀家的財力,賀霆深很可能不會把這些小錢放在眼裏。

可要是長此以往下去……池瀾總覺得沒有安全感,就像是養了一顆炸彈在家裏,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把人炸得體無完膚。

但是這些話,一說出來,就有點不相信賀霆深的意思。

他是個自負的人,向來好麵子,她怕自己越描越黑,到時候,再弄得他非要插手不可。

賀霆深手裏轉著方向盤,有點隨意的說:“我老婆這麽漂亮,又這麽可愛,我不時時刻刻看著點,怎麽行?”

池瀾被賀霆深的歪理弄得說不出話來,愣了好一會兒,才問,“你說的這兩個東西有什麽直接聯係?”

賀霆深笑著,把車停好,看著外麵,“好了,到了,我們下車吧。”

一抬頭,池瀾這才發現,已經到她住的地方了。

她嗯一聲,拿起手機就下了車,下意識的瞥一眼,就見到好幾個未接來電和未讀的短消息,眼皮突突跳起來,她悄悄把手機收進口袋,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跟在賀霆深後麵往電梯口走。

兩個人乘著電梯上樓,走進樓道,開門,走到鞋櫃邊,正彎腰換鞋,賀霆深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他換鞋的動作一頓,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把鞋換好,眼神示意了一下,就朝著沙發那裏走著,去接電話。

池瀾慢吞吞的換好鞋子,賀霆深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您有什麽事?”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賀霆深的聲音一下自己就變得特別冷特別硬,像是冬天雪地裏,冒著寒氣的冰塊,涼森森的直抵人心,池瀾聽著,都覺得渾身冰涼。

他說,“您要是打電話來,就為了跟我說這些,那大可不必。”

賀霆深的話音落了,沙發那邊安靜了大概兩三秒鍾的時間,就有塑料袋子嘩啦嘩啦的聲音響起,池瀾正猶豫著自己到底要不要過去的時候,就見賀霆深手裏提著一個白色購物袋,對她很溫柔的笑著,說:“這幾個蘋果都發黴了,我拿來丟掉。”

池瀾看著他把東西丟到門口的垃圾桶裏,聲音澀澀的問:“剛剛,是誰打的電話?”

隱隱約約,她有種不好的預感,莫名其妙的,就覺得剛剛那通電話是姚簡打過來的,而且,還是因為她。

能夠被賀霆深用“您”這個字稱呼的,隻有賀老爺子、賀老太太,而他是絕對不會用這種語氣跟爺爺奶奶說話的,那就隻剩下……

賀霆深臉上的表情和剛剛跟池瀾在一起的時候一模一樣,和煦的如春日的暖風,甚至帶著一絲甜意,好像完全沒受影響一樣,“瀾瀾現在也學會查崗了?做得很好,繼續保持。”

她真有點拿賀霆深沒辦法,無奈的笑了下,還是問到:“因為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池瀾覺得賀霆深的眼睛裏閃過一抹陰霾,但是轉瞬即逝。

他把池瀾摟進懷裏,輕聲說:“沒有,你別胡思亂想。”

池瀾抱著賀霆深,沒說話,心裏卻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兩個人抱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分開,走到沙發上,剛坐下,門鈴就響了。

池瀾眉頭一跳,心猛然漏了一拍,下意識就覺得是不是有人跟蹤他們?

這個地方,她剛搬來沒多久,誰也沒告訴過,怎麽會有人來敲門?

賀霆深皺著眉,安撫的拍了拍池瀾的背,小聲說:“沒事,可能是物業,你在這裏坐著別動,我去開門。”

其實,自從雙腳站在京州的土地上的時候,池瀾心裏就有點忐忑,精神繃的很緊,她看著賀霆深處變不驚的背影,暗笑自己一驚一乍、草木皆兵的。

賀霆深打開門,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眉眼間的冷厲,跟賀霆深如初一轍,保養得當的臉上,連一絲皺紋也沒有,絲毫看不見歲月和風霜的痕跡,正是姚簡。

她撩起眼皮看了賀霆深一眼,然後就往裏走,打量著屋裏的擺設,臉上浮現出清冷的笑意,直到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池瀾,嘴角掛著的笑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她沉著臉,冷冷的注視著池瀾。

池瀾一見到姚簡,腦子都有些段路,立刻站起來,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就準備去燒開水泡茶。

賀霆深跟著走過來,按住池瀾的肩膀,聲音越發溫柔小意:“你坐,讓我來。”

姚簡看著他們兩個你儂我儂的樣子,表情更為難看,眼神嗖嗖的把冷箭射向池瀾,拍著手,陰陽怪氣的說:“池小姐,你可真行!一邊住著賀霆深買的房子,一邊享受著他帶給你的種種便利跟好處,一邊又在我麵前承諾會離婚,又當又立的,我就從來沒見過你這麽陽奉陰違的人。”

池瀾的臉頓時就漲紅了,姚簡的指責,她沒法反駁。

她當初,的確是答應過,會跟賀霆深離婚。

現在,住在賀霆深買的房子裏,也是事實。

她,又能說什麽?

賀霆深神色淡淡的:“媽,這房子,寫的是池瀾的名字。用的,是奶奶給她的理財基金的盈利買的。”

“陽奉陰違?也談不上吧。”

“當初,執意離婚的人是我,瀾瀾她隻是被動同意的。現在,我決定不離婚了,我們自然就和好了。”

“還有,我帶給她的便利跟好處,是指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