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池允山扯著賀氏集團的虎皮謀大旗,池瀾心裏說不出的厭惡。

他是怎麽敢的?

堂而皇之的,把身邊所有人都拖下水。

她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聲音冷冷的:“你就是把他殺了,也從我這裏拿不到一分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陰森森的奸笑著,玩味的說道:“看來,親情這種東西,在池小姐眼裏,不值一提呢。這人,可是你親老子呢。”

池瀾冷酷的說:“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當父母。”

電話那頭邪邪的笑了聲:“池小姐可真會講話呢!他有沒有資格當父母,我們不知道……我們知道的,就是他欠了我們五千萬,你是她女兒,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他還不起,你就得還。不想還的話,就要看你夠不夠硬,撐不撐得過我們的手段。”

池瀾被他那種瘮人的語氣弄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皺著眉,說:“其實,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頓了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你們借幾千萬給他……難道就是為了買他這麽一條不值錢的命嗎?這種賠本的買賣,除了你們,我想不通還有誰會做。”

電話那頭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髒話:“死娘們,別在這裏給我磨嘴皮子!你盡管牙尖嘴利,我們會好好伺候你老子的,絕對對得起你這張嘴。”

池瀾皺著眉,沒出聲。

“池允山那窩囊,剛剛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池瀾捏著手機,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陷入了沉思,片刻後,才恍惚的問:“什麽?”

“賀氏集團的事,是不是真的?”

池瀾呼吸一緊,自嘲笑了聲:“是真的,你去問他們要錢吧,記得帶上棺材,免得到時候被打死了,埋都沒地方埋。”

電話那頭的人,粗暴狠戾的罵了一大堆髒話。

池瀾隻聽了一句,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一會兒,賀霆深就走過來,叫她吃飯。

她收拾好情緒,笑著走到餐廳,桌子上放著兩碗麵。

雪白的麵條,碧綠的蔥花和青菜,嫩黃的煎蛋,看著就很有食欲。

拿起筷子攪了攪,香氣撲鼻,嚐了一口麵,她臉上漾起滿足的笑:“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快趕得上五星級飯店了。”

賀霆深挑起眉:“有你這樣誇人的嗎?多敷衍。”

“哪有敷衍,是真的很好吃。”

“那就吃一輩子。”賀霆深意味深長的看著池瀾,開玩笑似的:“給你做一輩子陽春麵都行。隻要你願意吃,我就願意做。”

池瀾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不敢去想他話裏的深意,笑著說:“快吃吧,不然一會兒就涼了。”

賀霆深深情款款的看著她,一動不動,似乎還在等著什麽。

她心裏一痛,麵上卻還是笑,抬起頭看他一眼:“你才好敷衍呢,哪有人會吃一輩子麵。”

深呼吸一下,她又補充道:“也該給我做點別的吃,總要換換口味。”

賀霆深這才滿意的笑了笑,神色溫柔:“等我好好修煉廚藝,先收買你的胃。”

吃到一半,池瀾的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她拿出來看了眼,幹脆利落的把電話掛斷了。

還沒來得及放回去,就又震了起來,她這次,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倒扣在餐桌上。

賀霆深停下筷子,眸色深沉的看了一眼池瀾手機,狀似隨意的問,“怎麽不接電話?我在,你不方便?”

池瀾若無其事的說,“騷擾電話。”

賀霆深看著她,既沒有收回目光,也沒有說話,淡淡的視線就那樣停留在池瀾身上,眼神並不鋒利,卻叫她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她抿了抿唇,心頭莫名其妙的縈繞上一種做了虧心事之後的心虛,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想把這種離譜的感受趕出腦海。

喝著湯,又忍不住去瞄賀霆深一眼。

賀霆深看她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擋在麵前,鬼鬼祟祟的瞄自己一眼又一眼,像是隨時準備找機會做點什麽壞事一樣。

有點好笑觀察了她一會兒,賀霆深笑了:“行了,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他伸長手臂,把池瀾手裏的碗拿下來,放在桌子上:“舉著這麽大一個湯碗,胳膊不酸?”

池瀾低低的嗯了一聲,主動問,“你剛剛怎麽又生氣了?”

被她這樣一說,賀霆深瞬間就又想生氣了!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直的人!

偏偏還叫他給碰上了!

他沒好氣的說:“你還挺敏感的,知道我生氣了?”

池瀾總覺得他這話有點怪怪的,好像在說反話,可是她又沒有什麽證據。

隻好說:“那你為什麽生氣?”

賀霆深把目光挪到湯碗上,口吻無奈的說:“瀾瀾,這房間的隔音,其實沒那麽好的。”

池瀾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剛剛在客廳打電話,被他聽到了。

可是,就算聽見了,也不至於生氣吧?

她又沒在電話裏講他的壞話。

她打電話的時候,很注意廚房的動靜,賀霆深全程都呆在廚房裏,沒有出來。

她又刻意壓低了聲音。

所以,他到底聽到多少?

她淡淡的反問:“你偷聽我打電話?”

“沒偷聽,你的聲音自己鑽進我耳朵裏的。”賀霆深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其實房子的隔音很好,池瀾打電話的時候,他一句也沒聽見,但是她這個電話,接的時間不短,掛斷後,還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就知道,這電話肯定跟池允山有關係。

他想等著池瀾自己告訴他。

可看她這樣子,是壓根就沒打算叫他知道。

賀霆深也不想為難她,站起來,把桌上的碗一收,嘴角含笑,“跟你開玩笑的。你在客廳說的什麽,我一句也沒聽到。”

池瀾看著他,明顯不怎麽相信的樣子。

賀霆深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表情有點嚴肅的,跟池瀾說:“我等下有個會要開。晚上可能回來的很晚,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池瀾靜靜的看著他,眸子裏閃過一絲擔憂:“你剛回國,就這麽忙?”

賀霆深走過去,箍住她,在她的頭頂親了親,漫不經心的道:“臨時過去,救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