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醫生出來。

陳豔芬看著醫生,臉上沒有了剛才和陸芝華爭執的氣憤惱怒,取而代之的是緊張:“醫生,他怎麽樣?”

“情況不太好,原本就時日不多,不該再受刺激的。不過總算是躲過一劫,以後千萬不要再刺激他了,有什麽事情順著他來就行了。沒多少日子了,還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聽到醫生的話,陳豔芬第一反應就是轉身狠狠地瞪了陸芝華一眼。

陸芝華也沒有開口跟她說什麽,淡淡地錯開了視線。

人還能活,就好。

傅潤生很快被轉移到了高級病房裏,在醫院的一行人都進了病房。

他沒多久就睜開了眼睛,看著一屋子人,閉了閉眼才淡淡出聲:“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就要死了,所以才來得這麽齊?”

話音落下的時候,無人應聲。

沉默之際,陸芝華開了口:“潤生,你別胡說,我們隻是擔心你,怕你有個萬一。”

傅潤生淡淡地笑:“死了倒也幹淨,死了就不用苦惱手裏的股份怎麽分才能讓你們每個人都滿意,現在僥幸活了過來,還費心思思考的事情,還是得思考。”

“既然活過來了,那你就好好思考。”這句話,是陳豔芬說的。

話落之後,她還不屑地冷哼:“臨死之前看清楚了配在你身邊的賤人到底是什麽貨色,也是你的運氣。”

“陳豔芬,你說話別那麽難聽!”

“你還護著她?!如果不是她,你現在需要躺在病**嗎?我真不知道,陸芝華是給你下了什麽蠱,讓你到死都在替她說話。”

傅潤生閉了閉眼,沒有回答她:“我累了,打算休息,你們都回去吧。”

“好,你不想聽我說話,我走就是,但是傅潤生,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在股份分配上有失公允,我一定會在你死後,讓所有人知道你養了個二十多年的小三,到時候傅家的連麵,父親的臉麵,還有你兒子們的臉麵,全都保不住!”

陳豔芬這番話說出口,傅潤生連發怒的都懶得了。

他看了眼傅東擎:“把你媽帶走,讓我清靜清靜。”

一聽到這話,陳豔芬情緒就激動起來,絲毫不顧及在場所有人的顏麵,破口大罵:“傅潤生,憑什麽不讓陸芝華走?這麽多年,你和那個賤人生活在國外,還沒有清靜夠嗎?沒有清靜夠,為什麽還要回江城,怎麽不幹脆死在國外?”

陸誠宇作為陸芝華的兒子,再也無法繼續忍讓下去了。

這個女人,張口閉口說出的話簡直不堪入耳。

他擰著眉頭開口:“陳女士,請你停止無端的謾罵,罵了幾句我母親沒有說話,您就算是看在自己三個孩子的份上,也收斂一點吧。”

“你算是什麽東西,也敢來教訓我?”

“我……”

陸誠宇打算繼續回應什麽的時候,傅東擎盯著陳豔芬開口:“媽,你不是要去看小迎麽?走吧,我帶你去。”

聞言,她眼底總算是出現了幾分柔和。

順便,也算是暫時停止了胡鬧。

她看了眼傅東擎:“好,現在就去。”

言畢,又看向傅南政:“這段時間小迎在監獄裏也受過教訓了,你爸又快死了,把小迎放出來,讓她再看看那個不靠譜的爹,事後把她送到國外,我絕不再多說一個字。”

傅南政給你跟她對視,沒說話。

陳豔芬冷哼:“怎麽,你還不願意?”

“她犯了罪,是否出來不是我能決定的。”

“好,我自己去處理,讓我知道你從中阻攔,我就繼續去找宋惜冉麻煩,讓她在和你離婚之後都不得安寧。”

傅南政擰眉。

但因為陸芝華和陸誠宇在場,他終是沒有開口說什麽。

傅東擎很快拉著陳豔芬走了。

他們離開後,傅西瑾找借口走了,傅南政更是沒有繼續留下去。

最後,病房裏隻剩下陸芝華和陸誠宇陪著傅潤生。

陸芝華舒了口氣,走到病床邊看著他開口:“潤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吵架,害得你進了醫院。”

“已經在這了,道歉沒有什麽意義。”

“我會留在醫院照顧你。”

傅潤生沒說話。

陸誠宇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他看了眼病**的傅潤生,又看向陸芝華,沉聲開口:“媽,我再說一次,我不會進華傅集團,也不要華傅集團的股份,所以你不要再以為我好的名義去做些爸不支持的事情,你就看在他為了你拋妻棄子的份上,讓他在所剩無幾的日子裏,安心生活吧。”

陸芝華垂著眸子,沒說話。

傅潤生聽到這些話,對陸誠宇的不禁又刮目相看了幾分。

同時,他緩緩開口:“芝華,股份安排不止是為了孩子們,也是為了你在我走後能夠安安穩穩的生活,剛才陳豔芬說了什麽你都聽清楚了,你覺得如果最後的結果她不滿意,硬要胡鬧,以她的潑辣性格,有誰攔得住她嗎?”

陸芝華看著傅潤生,嘴角牽出幾分勉強的笑意:“好,既然你們一個不要,一個不願,那我就不瞎折騰了,從今天起,收購華傅集團股份的事情我會暫停,還有,你原本要留給我的那部分華傅股份,我也不要了,你給陳豔芬吧,就當是這麽多年讓她一個人留在江城給的補償。”

“芝華……”

“好了潤生,隻要你剩下的日子能開開心心的,我就覺得值了,你也說了,陳豔芬潑辣,我不想她以後在江城到處抹黑汙蔑我,不就是一點股份嗎?給她就是了,錢我會自己賺,我會自己養活自己,你也知道,我有工作能力,比口無遮攔的陳豔芬更有獨立的資本和能力。”

傅潤生聽到陸芝華這麽說,看著她的眼神終於溫和了些。

他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放在病**的手緩緩伸了出去,要去拉她。

陸芝華握住他的手:“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助理,告訴他把所有負責收購股份的工作全部停下,收尾。”

話落,她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掉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對方接聽後,她公式化地開口:“Grace,你聯係的華傅集團的散戶,沒有談妥的,都不要再繼續聯係了,從今天開始,把工作重心放到陸氏,華傅的股份,不再需要了。”

那邊回應後,陸芝華掛了電話。

傅潤生看著她終於在自己生命的最後,還是選擇做一個聽他話的人,眼底溢出些許光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