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芷晚不知該如何解釋,搖了搖頭道:“她們兩個太擔心我。”
淩子業讓夏柔和蘭香停止搬運行李,訓誡道:“傲龍學院不允許帶過多的物品,到時候想讓你們小姐被攆出來嗎?”
聽了這話,兩人才放棄了這一車子東西,隻裝了些長穿的換洗衣物和幹糧水壺,兩人在城東租了兩批快馬,辭別家長,出門遠遊。
柳如嫿已經先他們一步走了,估計是與童芷晚一路作伴,連她最愛的淩子業也棄之不顧,童芷晚咬著路上隨便采摘的脆果,輕夾馬肚子,馬便小跑著向淩子業奔去。
兩人一路上快馬加鞭出了秦國境內,途中偶遇故地,童芷晚央求淩子業與她去一處懸崖邊,淩子業雖然困惑,卻還是同意跟去了。
懸崖之上,烈風陣陣。童芷晚翻身下馬,放任馬兒在草地上吃草,慢慢朝著那山頂懸崖走去。
“這裏有什麽特別的嗎?”淩子業跟在她身後。
童芷晚搖了搖頭,聲音暗啞,道:“這裏……就是我哥哥墜崖的地方。”
淩子業挺聽了愣怔片刻,心中一陣酸楚,不免得同悲起來。
童芷晚走到懸崖邊上,向下望去。
深不見底,就好像吃人的深淵一樣,童芷晚重返舊地,恍如隔世。
“你說下麵有什麽呢?哥哥是不是還在那裏,身體被野獸啃咬,無人收屍?”童芷晚跪在地上,自認為這兩年在淩家享受榮華富貴,貪圖享樂,此刻才來祭拜兄長,更是自慚形穢,無顏麵對兄長的遺骸。
淩子業望去,卻見到童芷晚緊緊地閉著雙目,墨色的長發披散在胸前,便跪在她身旁,柔聲勸道:“你沒有對不起他,你每一天都在強,沒有辜負他對你的期望。”
童芷晚聽了睜開雙眼,透出的那股悲傷之意漸漸褪去,重新充滿堅定。
“這錦囊是哥哥給我的,讓我交到湘江童家舵主的手中。”童芷晚將貼身藏好的香囊那拿出,望著上麵的“楓”字出神。
淩子業也看著她手中童沐楓的遺物,遺憾道:“我在這兩年不斷往湘江那邊增派人手暗中調查,確定童家的分舵已經消失了,似乎是被仇家屠了滿門。”
“如此這東西還是交由我暫時保管,也算是留個念想……”童芷晚想到這,收起錦囊朝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芷晚現在已經被傲龍學院錄取,此番前去必然求得心中所願,求哥哥保佑!”
淩子業見童芷晚的眼神,便知道她的心境雖有些許動**,但現在卻已無大礙,便扶起她轉身離開。
而後一月有餘,兩人便騎馬北上,到了烏江便棄了馬匹乘船渡過,這些日子裏淩子業生怕童芷晚有什麽不測,夜夜都與她睡一間房,隻不過一個**一個地下,如此一路平安,終於在六月中旬到達大都。
童芷晚和淩子業從渡口下下船後在驛站住了一夜,從那租了兩匹快馬進城。這一路兩人倒是見識到了和南方不同的風土人情,一路稀奇古怪的東西甚多,童芷晚簡直都看花了眼。
兩人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日落之前到達了大都的東城門口。
“大哥怎麽還不來?”淩子業把握著韁繩在城門口徘徊,這大都戒備森嚴,若沒有通關玉碟,守城侍衛提著紅纓槍就能把人攆出去。
“再等等吧,子軒哥哥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絆住腳了?”童芷晚卻將馬栓在旗杆底下,找了處陰涼地方坐著休息。
天氣炎熱,城門口有自發搭涼棚賣茶水的商人,童芷晚去買了兩盞茶,給自己和淩子業解解渴。
“老板!來一壺水!要冰涼的那種!”人未到聲先到,少年一般的熱火朝天,引得眾人頻頻回頭。
隻見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少年,身著一身赤色短打,精力旺盛,此刻正滿頭大汗地一屁股坐在長凳上。
老板倒了一壺涼水,少年連杯子都不拿,對著壺嘴直接牛飲,周圍略有涵養的文士皆不屑一顧。
少年喝飽了,滿足地歎息了一聲,將茶壺放在木桌上,“老板多少錢?”
“四文錢。”老板笑吟吟回道。
“一壺水這麽貴!”少年震驚。
老板卻不高興了,道:“這裏可是大都,四文錢的水跟施舍沒兩樣。”
少年沒辦法,解下腰間的荷包,朝桌上倒了倒。
幾枚銅錢叮當作響,排開擺在桌麵,不多不少,剛好三個。
少年撓了撓頭,“老板,可不可以便宜一文。”
周圍的人看到這兒都哄笑起來,少年的臉燒成了醬紅色,支支吾吾地不知該怎麽辦好。
童芷晚也輕笑了起來,這少年倒是赤誠得很,隻是這一腔熱忱似乎還沒進大都就被茶水攤澆滅掉了。
“我來付吧。”童芷晚將換來的零散銅錢遞給店家,笑道:“我請你了。”
“這怎麽好意思!”少年看見麵前這粉妝玉砌的小姑娘,臉燙得都能與太陽媲美了。
童芷晚將桌上的三個銅板收起放在了少年的掌心,“快些進城吧。”
少年握著這三個銅板,像是攥住了什麽寶貝一般,“你……你叫什麽名字,我以後好報答你。”
“我叫童芷晚。”
“我叫李元寶,日後就是傲龍學院的學生,以後有事就來傲龍學院找我!”
兩人交換完了名字,童芷晚目送著這可愛的校友離去,淩子業從一旁走來,輕搖著扇子給童芷晚扇風。
“這麽快就交到朋友了?”
“傲龍學院那麽大,日後也不一定會見到。”童芷晚就當是日行一善,正想與淩子業商論入學院後的測試,就看見城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子軒哥哥!”童芷晚大喊一聲,淩子軒早就看見了他們,微笑著打了聲招呼。
“大哥。”淩子業收起那副吊耳當啷的樣子,牽著馬匹與淩子軒一道進城。
這城門的守衛似乎是認識淩子軒,一走一過皆是鞠躬敬禮。
“大哥好大的排場。”淩子業拽著韁繩,大都的街道都比南邊的寬敞許多,兩排屋舍建的十分高大,興許是人類最古老的的文明傳承,房屋簡約古樸,充滿歲月沉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