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芷晚一路走一路看個新鮮,淩子軒就充當起大都的導遊,將弟弟妹妹不懂的地方詳細講解一番。

於是這樣一走一過,浪費在路上的時間就延長很多,夏夜蛙鳴,荷香陣陣,淩子軒將他們帶到了一處酷似南方風景的驛館之中。

“你們今夜先在此借宿一晚,有什麽需要的叫店家就好,所有費用到時候都記在我的賬上。”

“大哥這樣大方,小弟羨慕,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淩子業笑道。

“嘴貧。”淩子軒看了他一眼,雙目望向童芷晚,“有什麽事記得通知我。”

安頓好兩個人,淩子軒便離開了。

童芷晚嫌棄屋內悶熱,推開窗戶想吹吹晚風。

月涼如水,童芷晚正愜意地拄著窗棱欣賞大都夜色,卻瞧見不遠處有一雙昏暗的燈一閃一閃,在黑夜中卻也十分明顯。

誰家這麽晚點著燈在大街上晃悠呢?童芷晚本不在意,卻發現那一雙燈籠離自己越來越近,終於出現在三條街之外,童芷晚立刻關上了窗戶。

那一雙昏暗的燈光,是一個動物的眼睛!

童芷晚一陣駭然,慢慢地蹲下身子,剛才那怪物定是看到她了!不過這大都怎麽會有妖?

耳畔似乎傳來什麽東西咯吱咯吱作響的聲音,那妖怪該不會是爬到了驛館的二樓來吃她吧!外麵的月光會將人的影子映在窗紙上,童芷晚改變自己的姿勢,趴在了地上。

就像蟲子一般往前蠕動著。

再堅持一下,出門就能找淩子業求救了。

然而她卻沒有看到身後的窗戶縫隙中鑽入一縷黑霧,那黑霧仿佛有手一般頂起窗戶上的木栓,窗戶被打開,一片黑霧仿佛爬蟲一樣順著窗棱侵入進來,融進了地板中。

一陣涼風吹過,童芷晚後腦一涼,感覺不對,她回頭一看,插好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屋子裏空無一物。

但童芷晚肯定,那東西一定就躲在這屋子中,現在逃跑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不如放手一搏。

說時遲那時快,童芷晚瞬間爬起,一個健步就衝到了桌子前,將鳳棲琴抱在懷中,隨意波弄著琴弦。

靈力如海浪般洗刷著這間臥房,那黑霧待不住了,從地板上現了形,童芷晚朝著那黑霧夾雜靈力一揮琴弦,那黑霧仿佛被灼燒一般痛苦嘶叫,顏色淡了些許。

消減了這黑色的霧氣同時,窗戶外麵還擋住些許霧氣,它們似乎有靈識一樣,將整間屋子徹底封死沒有路可以逃跑,童芷晚沒有辦法,隻能將它們一個一個全部消滅。

這些黑色的霧仿若有思想,多個一同進攻,童芷晚招架不過來,總會有些漏網之魚近了身,那黑色霧氣附著到她的皮膚上,就像被無數張利嘴撕咬一般。

童芷晚忍著劇痛,在灰色霧氣的包裹下不斷掙紮,待她將身邊全部的障礙都清除後,體內靈力完全透支,然而還有些絲黑霧湧進窗戶,欲朝著童芷晚身上撲來!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打開,淩子業手持長劍刺了過來,直接刺進那團灰色的霧氣中。

一種刺進細沙中的聲音傳了出來,仿佛有一種無名生物發出淒鳴尖叫。

不過這回這個東西的慘叫聲稍微弱了下來,看樣子是傷到了根基。

這個灰色的霧團被古劍一刺得縮到了一旁,那黑色影子裏的白色靈魂猛烈地震動著,這兩者似乎隱隱約約有了分開的跡象。

機會來了!童芷晚不再猶豫,與淩子業一起,琴音與劍影纏繞在一起絞進那灰白斑駁的影團中。

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嚎叫,將房間內的桌椅全部掀翻,一陣巨響,那霧氣夾雜著一絲白影衝破了窗戶,逃跑了。

“若是帶著結界就好了,還能跑了它?!”淩子業將劍收回鞘內,掏出一粒補氣丹給童芷晚服下。

童芷晚喘勻氣後,將剛才所遇見的一切講與淩子業聽。

淩子業思索半晌,表示從未見過這種妖怪,兩人準備收拾一下去他的客房裏將就一夜。

“客官,發生什麽事了嗎?”門外有人敲門,隻是這門在敲響的第三下後應聲而倒,屋內的一片狼藉瞬間映入眼簾。

店家:“……本店小本生意,還望兩位理解。”

淩子業咳嗽了一聲,大筆一揮道:“全部記在淩子軒的賬上。”

於是又恢複了往昔的模式,童芷晚在**,淩子業在床下。

童芷晚盯著床頂的帷幔,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探頭向床下望去,“咱們一路奔波,這妖怪在哪裏襲擊不好?為什麽偏偏是在大都呢?”

一襲長發掃在淩子業臉上,他睜開眼歎了口氣道,“芷晚妹妹,你差點嚇死我。”

“抱歉。”童芷晚把頭縮了回去。

“從雁城到大都,那妖怪都蟄伏著沒有動手,偏偏在咱們入住大都後才現行,這大都可是人類的地盤,驅妖的靈師數不勝數,它們怎麽敢?”

淩子業卻說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明日就進傲龍學院了,那學院四周有大陣環繞,妖魔鬼怪凡是闖入必將化成膿水,看它還敢不敢來找你的麻煩。”

聽了這話,童芷晚也不開口了,將滿心的疑問藏在了心中。

從前是,現在也是,來襲擊的妖怪並沒有一開始就取她的性命,而是緩慢研磨,幾乎在試探她。

試探自己什麽呢?

前半夜經曆的事兒太多,童芷晚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清晨早起後,眼底便帶著一點烏青,淩子業看了心中卻有些慚愧。

兩人在街上隨便一家小攤吃了點炸醬肉麵,淩子業將自己碗中的大塊肉都夾到童芷晚的碗中,道:“我沒有照顧好你。”

“子業哥哥這一路將妹妹照顧得很好,雖然日夜兼程,可是你看我胖了不少呢。”童芷晚笑道。

身邊人來人往,似乎都在朝同一個地方聚集,淩子業拉住一個路人,打聽到是傲龍學院開了正門。

“大門不走權貴,隻走天才,看看今年又是何方才子被招進傲龍學院!”那人說完這一句後便匆匆離去,童芷晚也十分好奇,拉著淩子業往人流湧動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