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芩摸著牆根,聲音顫抖,就連心跳都莫名其妙加快了許多,不管那麽多了,先穩住兩位大哥的情緒,“兩位大哥,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她就貼在牆根站著,努力保持與這兩個人的距離都是一樣的。

這不是一碗水端平,這是與兩個危險人物都保持同樣的距離,然後來保護自己。

黎景聞的目光陰冷,他輕輕招招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過來,坐這裏。”

“不用了,不用了,我站著挺好的,我站著減肥。”安鹿芩扯開嘴角強顏歡笑,低頭看著兩隻腳,也沒話可說,要是這雙鞋是透明的,一定就能看到她腳趾頭抓著地板。

黎景聞也不強迫安鹿芩,他語氣是壓抑中夾雜著平淡,字字句句格外清晰,“餳先生剛剛說,我家安安的員工聯係了你要見一麵。”

餳簫突然造訪,說Coco單獨聯係了他要見一麵,Coco怎麽會聯係到他?更何況,就這麽點小事,就值得上門拜訪嗎?

安鹿芩瞥了塔塔一眼。

她低聲用唇語說道:“真的假的?”

有什麽事會突然跑到黎景聞這裏,真是不知道剛剛她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塔塔:[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嗎?]

安鹿芩還真的沒想到,就這短短的一秒鍾的時間,她腦海裏已經播放了幾千個畫麵。

發生……會發生什麽事情呢?她怎麽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塔塔:[紅色高跟鞋。]

安鹿芩的心漏跳一拍,身體一僵,才想起來上次的事情。

哦!大事不妙!如果想要知道那個女人究竟是誰並且讓她再次出現,那麽一定要讓黎景聞避開這個女人。

黎景聞又拍了拍床邊,同樣的話如果說第二次,那就是警告。

“安安,過來坐著,休息。”

安鹿芩“嗖”一下跑過去就拽著黎景聞的胳膊,“老公,我剛剛發現一個地方,天台!咱們兩個人去天台吹吹風!”

隨便找個理由未免太荒謬,黎景聞這隻狡猾的狐狸怎麽可能會相信呢!

“餳先生還在,怎麽能拋下客人不管呢?”黎景聞摸了摸安鹿芩的頭發,他眼神故意落在塔塔身上,明顯是在挑釁。

他們家黎太太又有什麽鬼主意?還要去天台上看,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誰說以後再也不出門了,不然被發現就不好了。

還是那句話,女人的臉果然說變就變。

安鹿芩回頭瞥了塔塔一眼,拽著黎景聞硬生生把他拽下來,“哎呀,你管他幹什麽!他這麽大一個男人又不會走丟。”

塔塔的臉瞬間就黑了,他清了清嗓子,翹起二郎腿,“咳咳,有些話該背著人說,還是背著人說吧!”

這個安鹿芩,膽子這麽大,一點都不背著他。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有了老公忘了爹。

“嗯,你不是說有話跟我說嗎?那你現在說吧!還是說你現在有點其他事情要忙,等我們回來再說?”安鹿芩擠眉弄眼。

看看你開的這個頭到底要怎麽圓場,陷入無盡的撒謊循環,黎景聞相信就怪了。

塔塔挑眉,順著安鹿芩的意思繼續說,“哦,是的,我現在有一個電話要打,你們夫妻二人,請便。”

安鹿芩便,帶著黎景聞給他戴上帽子,拿著口罩,兩個人就上樓了。

黎景聞看著安鹿芩的背影,他那麽了解安鹿芩,怎麽會看不穿她的小心思,“安安,你是想讓我到天台上看風景呢?還是有什麽話不能讓我聽到。”

安鹿芩和餳蕭的行為太詭異了,不過好在安鹿芩要做的事情,肯定對他有利。

“啊?沒有啊,我就是想帶著你上來看看日出啊!”安鹿芩還在裝,趴在欄杆上看著樓下的風景,天氣炎熱,鼻梁上滲出了汗珠。

一抬頭,天上的太陽曬得正毒。

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鍾,哪來的什麽日出。

黎景聞也抬頭看了一眼眩暈的太陽,他走過去,大手在安鹿芩頭頂上給她遮陽。

“日出?”

安鹿芩摸了摸臉,以後要胡扯也要好好扯,這太扯了,“額……我好像記錯了……就是上來吹吹風就好了!那個醫生說病人需要每天固定時間吹風的,我也想著現在正好咱們沒事幹了就上來唄!”

唉,老天爺呀,還不如讓她老實交代,逼她撒謊簡直比登天還難!

“你們兩個人有什麽計劃嗎?”黎景聞突然嚴肅認真地看著安鹿芩,他的目光是毫無保留的相信。

安鹿芩抿著下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件事,好像怎麽說都不對。

黎景聞好像對這件事情並不意外,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

黎景聞摸了摸安鹿芩的腦袋,眼底有無盡的溫柔與寵溺,“怎麽,你還想問問我是怎麽猜到的?”

“你那麽聰明,又那麽狡猾,肯定一下子就猜到了唄!”安鹿芩轉過身,背要靠在欄杆上,黎景聞一伸手就墊在她背上。

“燙。”他是說欄杆很燙,不想燙了安鹿芩的背,“既聰明又狡猾,你確定你是在誇我嗎?”

“這個不重要!”安鹿芩捧著他的大手吹了吹風,隨後一臉的誠懇,“有些事情恐怕很難解釋清楚,我現在告訴你,醫院裏麵有人要害你。我現在找不到證據,隻能讓塔——餳蕭來幫我。”

黎景聞當然不會繼續追問安鹿芩那些原因,他知道安鹿芩說的一定是真的,“你的意思是讓他假扮我躺在那裏看清那個人到底是誰。”

“反正那個人應該並不能確定我照顧的病人究竟是誰,那就讓餳蕭去見一麵,先確定了那個人究竟是誰我們再從長計議。”安鹿芩鬆了口氣,總算把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黎景聞眸色一深,安安靜靜地,垂眼看著安鹿芩。

“安安,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安鹿芩抬頭笑了,“你這是什麽問題啊!還問我為什麽對你好,因為你是我老公啊!”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替安鹿芩,替我自己好好守護你。

“其實你隻要生活在我的保護之下就夠,不用為我做那麽多。你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人。”黎景聞隻恨自己不能在安鹿芩最需要他的時候保護她。

當年的事,也許不用追究得那麽清楚,現在他愛的人在他身邊就夠了。

安鹿芩雙手叉腰,“我偏不!我就要保護你!你隻要無條件的相信我就可以,我不會傷害你的,餳蕭也不會。”

“你怎麽還確定他也不會傷害我?”黎景聞湊近安鹿芩,吹出一股涼氣,“他是你前男友嗎?”

安鹿芩眼珠子轉了一圈,“我也沒辦法解釋清楚,為什麽他也不會傷害你……他在大事上絕對不會害你,可能有時候會故意氣你吧!”

比如,為了故意氣黎景聞然後把自己揣在懷裏,大夏天的把一隻小兔子悶在皮夾克裏,差點沒憋死。

“還好我家安安隻喜歡我。”黎景聞眼神清澈,那大手又替安鹿芩遮住了燥熱。

病房裏,塔塔換好了病號服,躲在洗手間裏。

那個女人果然進來,先敲了敲門,無人應答之後,高跟鞋嘎吱嘎吱的聲音打破了病房內的寧靜。

那女人和上次一樣,進來警戒的掃視了一圈,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她這一次並沒有打開洗手間的門。

女人在病房內環視是一圈,看著書桌上的文件,她掏出手機就拍了幾張照片。

“文學大禮包聯合VIP計劃……嗬嗬,幼稚。”女人唇邊掛著輕蔑的笑。

不過她仔細翻開一看,這不就是禾泰東黎最新的項目,而且還是黎景聞親自指導的,那她要是拿回去,不就是超額完成任務?

隨便翻開幾頁看了看,掏出手機就開始拍照,她倒是肆無忌憚地拍照,完全沒有發現塔塔已經打開門站在了洗手間門口。

塔塔倚靠在牆上,他漆黑的瞳孔影著女人的身影,似乎每一個反派角色隻要進入他的眼中,都會被做了標記。

“真是幼稚。居然還能看上安鹿芩那樣的女人?東城的千金那麽多,隨便哪一個不比安鹿芩強?”

塔塔突然回應著女人的嘲諷,“是啊,哪一個不比那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強,你說他怎麽就瞎了眼,偏偏要和這個女人在一起。”

那女人嚇得臉色慘白,直直地往後退了幾步撞在椅子上。

“你是誰?”她眼睛大的像銅鈴。

塔塔雙手插在褲兜裏,“我穿著病號服,你還看不出來嗎?”

“還是說其實你是一個盲人,那你剛剛在拍什麽呢?”塔塔骨節分明的手慢慢從桌子上移動到剛剛那份文件,他抬眸,泠然的眼神寒光四射。

女人極力掩飾自己的慌亂,“這是你的病房?”

不對呀,不是說這個病房是黎景聞的嗎?這個男人她沒見過。而且這個男人怎麽會有禾泰東黎的文件。

“這位小姐唐突的闖進我的病房,左觀摩右打量,還拿起我的文件看,連一個道歉都沒有,現在還來質問我。”塔塔嘴角勾起戲謔的笑容,“你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