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聞一伸手攬住安鹿芩的腰,他挑眉眯起眼睛,“不是說好今天留下來陪我,你又要出門。”
“這不也是沒想到嘛!”安鹿芩湊到他麵前,輕輕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滿意了吧?”
黎景聞把右臉也湊了過去,“公平。”
“哈哈哈,好。”安鹿芩吻了黎景聞的右臉,黎景聞才肯放開她。
安鹿芩如約出門,黎景聞也沒有閑著。
他家太太又耍了別人一次,接下來一定會被聯合起來對待,他得先做好一切應對措施。
除去那個被餳簫嚇到的人,老狐狸居然還知道了安鹿芩的手機號碼。
黎景聞的事情一曝光,他在醫院裏麵行走已經不用再避著人了,現在直接開車出門,昨晚和安鹿芩也沒有回醫院直接回的家。
安家老宅。
現在已經是黎景聞所持有的房產,裏邊的裝修沒有變過,但現在裏邊已經沒有一個姓安的人。
安鹿芩那位惡毒奶奶被他安排在郊區的一個小院裏,還不知足,幾次三番派她的親信來到府上,說有東西落在了這裏。
那人還說,他如果不來的話,就會後悔。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如願。
大門改裝成了電子門,黎景聞一到,保安開了門在門口站成兩列迎接黎景聞。
“黎總!”
“黎總!”
兩排保鏢氣勢恢宏。
“人呢?”黎景聞走進院子裏,掃了一眼,這院子和上次來了一樣,沒什麽變化,甚至和上次來一樣的,散發著壓抑。
管家跟在黎景聞左右,“在會客室。”
黎景聞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他忽然發現院子裏邊多了一個東西,十多年之前本來擺在後院的一個秋千。
安鹿芩總是沒有資格玩耍,甚至為了讓她得到所謂的懲戒,安家老頭子親自把那個秋千椅子拆了。
“把那個秋千拆了,火燒了。”黎景聞身形挺拔,停下腳步佇立在秋千旁邊,他臉色沉鬱。
“好。馬上。”管家立馬吩咐下人去辦這件事。
黎景聞走過秋千,沿著石板路往裏走,忽然又想起來二樓的東西,他也交代給了管家。
“二樓上有一個書房,去找一下裏邊的水晶球,把那些東西都收起來,鎖好之後鑰匙給我。”
安鹿芩曾經拚命想要得到的東西,不過就是一個水晶球,一個玩偶,一個秋千,可是安家的人卻都不讓她如願。
可那些本來就是她的父母送給她的東西。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睹物傷人了。他的安安,現在不需要這些東西,更不需要記起那些被當成是利益工具的時光。
那個管家愣了一下,他似乎根本沒有聽進去黎景聞說的話,思緒還留在剛剛的秋千上。
這個管家不是黎景聞的人,不過是暫時過來和安家的管家來交接的,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黎景聞本人。
沒想到黎景聞確實和傳聞中所說的一樣難搞。
門口站著的人冷聲嘲諷,“喲,黎先生知道的可真多。”
黎景聞麵容冷淡,他眼簾垂下去,眼睛狹長如墨色。
就是這個人,安家老太太的侄子,一直在安氏集團就職,雖然表麵上隻是一個不起眼的主管,但背地裏掙了不少黑心的錢。
“我知道的,有你知道的多嗎?”黎景聞這突如其來的調侃讓那個男人有些意外。
男人立馬扯起嘴角笑了笑,一邊恭維一邊拉踩,膽大妄為地評價黎景聞,“哈哈哈哈,黎總,不敢當不敢當,我可不會像你這樣有魄力,能把自己老婆的奶奶趕出家門,趕盡殺絕,您是第一人。”
黎景聞微微頷首,他已經走到了那個人不遠處,疏離的臉色有似有若無的笑意,“嗬嗬,哈經理謬讚了,既然有話要和我說,那就先等我一下,對於這個家,我還有很多不滿意的地方,可能需要先處理一下。”
男人也沒說什麽,隻能回到原來的會客廳繼續等著。
黎景聞最懂得拿捏人,與其正麵較量,不如先讓他承受心中的煎熬,那種感覺,可比痛痛快快的死掉難受一百倍一千倍。
一報還一報而已,安鹿芩以前遭受的痛苦,他們這些人當然要親自嚐一下。
黎景聞上了樓,他將安家老宅每一個地方都掃了一遍。
這可是安鹿芩從小就生活的地方,也是她生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希望抓著一束光。
可是安家的人,全部都痛恨安鹿芩。
竟然就是因為一個可笑的笑話。
小陸跑進來了,“黎總,嫂子已經安全抵達酒店。”
黎景聞眸子沉了一下。
“酒店?”那女人把安鹿芩約在酒店裏。
小陸:“嗯。我已經派人盯好了,暗中保證嫂子的安全。”
黎景聞從上到下掃了一眼,他已經將每一個房間都看了一遍,就剩最後一個屋子,安鹿芩的臥室。
這房間很久沒有人擦過了,門把手上都是灰,管家看見立馬過去家門把手擦了一下,打開了門。
“黎總。”
黎景聞進去,他聞到了撲麵而來的灰塵味。
這房間,他記得清清楚楚,和多年前一樣。
第一次見安鹿芩,就在他的生日會上。
第二次見,就是在這裏。
安鹿芩在安家備受欺負,黎家奶奶通過安鹿芩的姥姥他們得知了安鹿芩的處境,說什麽也要把安鹿芩帶回來。
當時安鹿芩的姥姥生病了,全家上下的人都在照顧她,而安鹿芩的父母早已定居在國外,於是隻能拜托黎家奶奶照顧。
黎景聞清楚地記著,他推開這一扇門的時候,安鹿芩本來在床邊玩小熊玩偶,一下子扔掉了玩偶蜷縮在角落裏。
他抬眼一看,櫃子上還擺放著那個小熊。
“小陸,找人重新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小熊。”
曾經,他撿起來那個小熊以後,發現上邊濕透了,有很多汙漬,還有點嫌棄,但後來某一天,他才突然意識到,那是安鹿芩的眼淚。
那個小熊是安鹿芩唯一的玩具,陪著幼小的她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漫長又難熬的黑夜。
接安鹿芩回到家以後,他突然多了一個格外敏感的妹妹,奶奶無數次叮囑他要好好照顧妹妹,也終於經過了幾年,安鹿芩已經完全從一個敏感脆弱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嬌縱蠻橫的大小姐。
也許,安鹿芩並不是真正的嬌縱,她隻是通過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
“好的黎總。”小陸把那個小熊收在了一個箱子裏。
黎景聞又上下環視,確定沒有其他問題。
又下樓來,在客廳最中央看到了一幅畫。
那幅畫是安家的一個親戚畫的,送給安家老爺子的六十大壽,畫了安家的每一個人,唯獨沒有畫安鹿芩。
或者說是,安鹿芩的意象被變成了水,由安家老太太代表的人物畫像潑了出去,連那水,都被一輛經過的車濺到,汙濁不堪。
黎景聞站在下邊,他挽起了袖口,語氣陰冷。
“把我車後備箱的高爾夫球杆拿來。”
沒到兩分鍾小陸就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杆跑回來了,“黎總。”
雙手奉上。
黎景聞單手拿著那根球杆,揮了揮手,讓他們往後站。
小陸拉著那個管家往後站了站。
黎景聞往後退了一步,他側身站著做出打球的動作,下一秒——
“唰——”
一陣玻璃衝擊破碎的聲音,緊接著,那幅畫框的玻璃便都摔落在地板上,四分五裂,不斷掉下來的聲音還在持續。
原本在會客室的男人跑了出來。
循著聲音跑進客廳,才看到那幅畫碎了,而黎景聞手中的高爾夫球杆還停在半空中。
男人嚇得臉色刷白,雙腿瞬間軟了。
黎景聞回頭,他英俊冷厲的臉上眼神狠戾,殺意露骨,食指輕輕將眼鏡推上去,舔了舔腮幫子,笑得詭異。
“要一起來嗎?”
男人連連後退了幾步。
“啪!”
又是一聲,這一次那幅油畫徹底被劃開了一個口子,巨大的裂痕是一個深淵,將安鹿芩多年的噩夢都吞噬進去。
這副畫,是安家老太太和老爺爺一直禁錮安鹿芩的心鎖,故意讓畫家把安鹿芩畫成了一灘潑出去的水,還玷汙成了汙水。
今天,就在他這裏,作為終結!
黎景聞緩緩將胳膊收回來,球杆上掛著一些玻璃碴子,他輕輕用手彈了下去。
小陸上前將高爾夫球杆拿了回來。
黎景聞擦了擦手,他偏頭看著那個已經石化的管家,有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這幅畫取下來燒了,錄視頻發給我。”
管家還在神遊中,他耳邊似乎還有玻璃炸裂的聲音,後輩發涼,兩條腿沉重有千斤。
傳聞中黎景聞心狠手辣,他還不信,果然如此。
一副畫都這麽狠了,更何況是人呢!
黎景聞冷哼了一聲,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眼神鋒利,“我說清楚了嗎?”
安家的人想要把這個管家留住,如果這個人不怕他,那就留下吧!
“清楚清楚,我馬上去辦。”男人回過神來腿軟的連連後退,叫了幾個人進來清掃戰場。
“把這根杆子消消毒,包好了,回去送給你嫂子。”
談到安鹿芩,黎景聞的眼神也溫柔了許多。